第六十三章 故人依稀(2)

流星悄然劃過,那抹絢爛始於星空,止於星空,明月幾許,繁星點點,七夕早過,牛郎與織女又要等上一年方才得見了。

幽幽的輕嘆從一張飽滿的紅唇中逸出,那雙深幽的眸子中不時閃過一種嚮往與思念,低下頭,攤開手,裡面是一塊從中折斷玉佩。

「玉相許,佩相連,奈何身不由已,這一世只怕再無重圓之時!」壓抑的聲音從她口中慢慢響起,更有幾滴滾燙的淚滴落於玉佩上,此人正是皇上新封的琳嬪,瞧她現在這樣,就是在思念什麼人,只不知那人是誰。

在她身後跟著一個長相干淨的宮女,名叫露兒,是她從府中帶進來的,露兒與她從小一起長大,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些什麼,心中不忍,逐上前勸道:「小姐,夜深露重,還是進去吧,莫要著涼了!」

妗雲一眨不眨地盯著半塊玉佩,許久才略有些嘲諷地道:「著涼?那敢情倒好,最好是一病不起,那我就不用見皇上,更不用侍候聖駕了!」她的臉上露出的是厭惡,是逃避,很明顯,她不願意如其他妃子一樣去侍候皇上。

露兒聽到這話嚇了一跳,趕緊看看四周,幸好沒有旁人,否則他們把這話拿到皇上面前去,主子就有難了,她也知主子心中難受,可是現在入宮為妃已是現實,再不願也沒辦法,現在是冊封的第一夜,所以還沒有召寢,但以皇上對主子的態度來看,最多明後天,肯定會傳旨召主子去侍寢,到時她就是再不願也要去。

「主子您就不要再想了,您現在已經是天子的人了,您和許公子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露兒做為妗雲的貼身婢女,幾乎是看著主子與許公子相知相戀的,他們的感情如何,她看的比任何人都清,可現在卻有緣無份,許公子在宮外知道了小姐被留在宮裡的訊息後,不知道會有多傷心,只嘆造化弄人,有緣相識,卻無緣相守。

聽到露兒的話,妗雲本已止住的淚再一次滾落:「天子的人?天知道我根本就不願做這勞什子的琳嬪,是皇帝強加的,許郎……」她摩擦著手中的玉佩,聲喃如蚊:「許郎,你放心,妗雲說過的話絕不會改變,妗雲只屬於你一人,別的人休想得到,即使他是擁有天下的皇上也一樣,妗雲的身與心他都得不到!」慢慢地說著,握玉佩的手亦悄然緊起,這樣的她讓露兒擔心不已,但一時之間又不知從何勸起。

又站了一會兒,妗雲終於聽從露兒的勸告,回屋休息了,在她們離開後,花叢後轉出兩個人來,正是清如與子矜。

清如若有所思地望著妗雲離開的方向,從她與侍女的話中可以看出,她並非自願入宮,更不願侍奉皇上,這對她來說倒是個大發現。

子矜在側小聲道:「小姐,琳……」

不待她說下去,清如便抬手製止了她的話頭,瞟眼道:「有什麼話過會再說,咱們回寢宮吧!」

子矜點頭垂聲不語,扶著清如回到了寢宮,一邊替她卸著釵環一邊將剛才沒說話的話說下去:「小姐,琳嬪她是不是壓根兒就不願意入宮當妃子啊?」

清如摘著耳垂上的珠墜道:「從她們今天的話來看應該是,而且看樣子她心裡早就有人了,說不定兩人早已約定在落選後便成親,可人算不如天算,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長得與先皇后相似,如此一來,皇上豈肯放過她!」

聽到這兒,子矜既是遲疑又是害怕,這種相似讓她想到了曾經先皇后在時,小姐極為悲慘的日子:「小姐,那她會不會威脅到你,會不會讓你再回到從前的日子?」

清如面色淡漠的將珠墜拿在手裡把玩,紅唇啟處是冰冷的聲音:「你以為本宮還是以前的如答應嗎?雖然她對本宮確實有著不小的威脅,但是絕不可能再讓本宮回到從前的日子,何況本宮已經發現她真實的心思,她心中另有他人,對咱們來說無疑是個好訊息。」在這句話中,她將自稱變為了本宮,是的,她已經是宛妃了,她也已經習慣了在福臨背後甚至於面前,耍著他沒有發現的手段。

「對了,今天皇上翻了誰的牌子?」清如乍然想到這件事,既沒有點新貴人,那會是誰,難道是貞妃或月凌。

子矜回道:「好像今天軍機處有要情稟報,現在皇上還在乾清宮與諸大臣商討國事,敬事房送去的綠頭牌都被退了回來。」

「哦……」清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道:「你去吩咐小廚房,讓他們準備些小點心,再煮碗燕窩粥,然後叫小福子給皇上送去。」

「唉!」子矜利落的應了聲,將清如服侍上床後便去小廚房傳話了。

清如躺在床上瞧著帳上的繡花發起了呆,她以後該怎麼辦,雖然已經將琳嬪安置在了自己宮中,方便察看她的動向及瞭解她的心思,可福臨那邊呢?他現在只怕整副心思都在琳嬪的身上了,初入宮便封為嬪,可見其對她的重視,那自己該如何反擊著,是坐等琳嬪身上的恩寵落下來,還是先下手為強?甚至於拿琳嬪心中有人的事來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