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收回一隻已經塗好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吹著:「有這個可能,月凌心思細密,你們這個辦法未必能蠻得過她,也罷,待過會兒本宮親自去她那裡瞧瞧!」說到這裡她轉眸對綿意道:「你派幾個人將三阿哥的屋子重新理理,還有三阿哥手上受了傷,你讓那些服侍的人小心些,莫要弄疼了他,也莫要讓傷口碰到水,不然受了什麼感染,本宮唯他們是問!」
「是!奴婢這就去辦!」綿意得了清如的吩咐,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出去。清如說話完些後一直低頭不語,心裡著實有些擔心月凌會否知道了這件事後對自己有所誤會,不過這一切要等她去了才知道,好一會兒後她又道:「其他人沒有來過嗎?」
湘遠回憶了一番後道:「回主子的話,恪貴嬪還有燕嬪昭嬪來過,不過她們聽到主子身子不適後就走了,沒有再多問!」
此刻清如兩隻手上的丹蒄都已經塗好了,正自戴上藍璃戒指與嵌珠玳瑁護甲,她拿起絹子拭了拭鼻翼兩側,然後扶著子矜的手站了起來,這一穿上花盆底鞋,頓時比她剛才著平底軟鞋時高了好些。
她在屋中走了幾步後,驟然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小福子:「偏殿那邊建得怎麼樣了?」
小福子心中一凜,他自然知道主子問這話的意思,肅然垂手道:「啟稟主子,奴才剛剛才去那裡看過,偏殿重建的很是順利,若無意外的話相信數日之後樑子便能悉數搭好。」
清如淡淡一笑道:「看不出這些工人的動作還挺快的嘛,看來是不能再拖了,而且後天便是選秀大典了,選秀過後必然有一大批新主子要入駐,到時皇上就不會放那麼多心在本宮身上了,所以這件事必須要在此之前辦完,也就是明天!」當她說出明天這個詞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極為堅定的光芒。
「你和小祿子那邊通過氣沒有,他可有找到我們要的帳本?」清如問到了進行這件事所需用到的重要助力。
「回主子的話,奴才藉著去內務府領東西的機會與小祿子有過聯絡,他讓奴才轉告主子,已經找到姚總管收藏的帳本所在,經他翻閱,這個帳本似有些問題,很多東西的價格都比實際所知的要高,他懷疑姚總管與他身邊的人在做假帳,從而達到收受回扣的目的,而且數額還不小!」小福子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其實他剛從小祿子那裡聽到的時候,很是吃驚,萬萬想不到姚總管身為內務府的總管,居然借重建宮殿之名中飽私囊。
清如倒是一些也不吃驚,早在去太華山狩圍之前她就猜到了,現在只不過是得到證實而已,很好,她要的就是這個證實,否則又怎能將這個跟高踩低的姚總管給拉下馬來呢?
看她不說話,小福子又湊前小聲道:「主子,要不要奴才通知小祿子將帳本給偷出來?」
「偷出來?」不想他的話卻惹來清如的失笑,她一拍搭在子矜腕上的手道:「偷出來做甚,難道要本宮就這麼去呈給皇上嗎?」
「難道不是嗎?」這下小福子可不明白了,主子要小祿子費這麼大功夫找到帳本,現在卻又不讓他偷出來,那豈不是白找了?
清如悄然一笑,一抹豔色於唇邊開啟:「這帳本自然要呈,卻不是現在,也不是由本宮去呈!」說完她壓低了聲音在小福子耳邊說著話,小福子一邊一邊逐漸露出明瞭的神色。
看小福子明白後,清如揮手讓他出去準備要做的事,而她則帶著子矜去了月凌所居住的鹹福宮凝暉堂。
月凌,昔日的凌常在,今日的洛貴人,乃至於洛嬪,這個蛻變她等了整整三年的時間,甚至於比清如還要晚上許多,而如今,清如的心態與初時相比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特別是經歷失憶之事回宮後,那麼月凌呢,她的心可曾有變過?
這個問題一直索繞在清如的心間,她無聲的問著,卻得不到答案,人永遠都無法真正看清別人的心,哪怕是至親之人,哪怕是至愛之人!
延禧宮和鹹福宮相距甚遠,行行復行行,終於頂著漸近昏暗的天光到了凝暉堂,今日沒有陽光,所以這黃昏也無往日之美,只覺既昏且暗,壓著人難受。
清如倒不擔心月凌不在宮裡,福臨這一次回來,朝中必然壓了許多摺子,照理他今日是斷然不會召妃嬪侍寢的,那麼月凌應是在宮裡,這麼晚了也不會去其他妃子那裡串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