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是是非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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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福宮自沒有了佟妃後,一直都處於冷清狀態,直到月凌得寵後方有所改變,但也不再復昔日之盛華,感慨間清如跨入了鹹福宮的大門來到凝暉堂前,守在門口的太監看到清如的身影,趕緊過來請安,一問之下,月凌果是在宮裡,也不讓他們通報,徑直便走了進去,月凌這裡她來過好幾次,熟的很。

越過廳室,轉入內堂,只見月凌正自坐在床上凝視著床頭的桂花,看那模樣不似出神倒似有些發呆,連有人進來都沒發現,直到清如故意咳了一聲,方回過神來,待見是清如時甚是吃驚,脫口道:「姐姐?你回來了?」

回來了?這句月凌不假思索說出的話,聽在清如耳中很是一疼,惴惴地暗想,難道月凌已經知曉她隨皇上出宮前往太華山圍獵的事了,否則又怎會冒出這麼一句話來,可是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宮裡統共就皇后一人知曉,難道是她無意中洩了出來?

帶著這個疑問,清如走上前故做不解地道:「回來了?什麼回來了,妹妹你是在說我嗎?」

月凌也察覺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掩飾地笑道:「沒什麼,是妹妹說錯了,姐姐你身子好嗎,我先前去看你的時候,還見你躺在床上呢?」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滑過不為人知的苦楚。

雖然月凌這樣說,但並不能消去清如心中的猜測,月凌只怕是真的已經知曉了,否則她的神色不會如此不對,儘管她已經盡力去掩飾了,但到底時日尚淺,未能做到像貞妃那般的不動聲色,不著痕跡。

想到這兒,清如目光一黯,旋然讓子矜與月凌宮中的人退出去,只留她和月凌在內堂,在月凌不解的目光中,清如走到她的床頭,於那瓶中抽了一枝桂花放在鼻前閉目輕嗅,夾在綠葉中的桂花雖小,卻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未睜眼,話逸出:「凌兒,你有什麼話就說吧,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你!」

凝暉堂外暮色漸濃,落了葉的樹在暮色下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月凌抬眼凝視著清如素靜的容顏,唇張而合:「姐姐……」想說下去,想問個清楚,卻突然失了那份勇氣,她自知道這件事後一直告訴自己,姐姐是有苦衷的,也許是皇上不讓她說,這樣想著,她心裡才好過點。

現在有機會問了,可以清楚的知道真相了,可是她又怕,怕事情並不是她想的那樣,怕從清如口中得知其實是因為她不信任自己!

「說吧!」清如一如既往的柔聲說著,她淡定的聲音終於讓月凌鼓起了勇氣,左手緊緊握住右手腕上的金銀夾絲細鐲,微顫著聲道:「姐姐,我曾去你宮中看過你,他們說你生病了是真的嗎?」她一眨不眨的盯著清如,靜待其回答。

聽到她的話,清如緩然張開了眼,垂目視花,然這索繞於鼻間的香氣卻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明眸無波迎上月凌緊張的目光,清如微微搖起了頭,水晶步搖在她的動作下輕晃著。

得到她的回答,月凌既沉了心,卻又意外的鬆了口氣,姐姐並不想騙自己,看來當初的事並不是她的授意,很可能是她宮中的人自己做主的:「那姐姐你能告訴凌兒,你到底是去哪裡了嗎?」

清如走到桌前,伸指碰觸了一下桌上的博山爐,冰涼的感覺告訴她那爐中並未有焚香,並指從旁邊的香盒中拿起百合香放在爐中焚上,不一會兒,嫋嫋的輕煙伴著淡雅的香氣就從那鏤空的洞眼間升了起來。

「你會這麼問,自然是已然知道我去了哪裡,現在只不過想從我口中得到證實而已,對嗎?」與煙一樣飄渺的聲音傳到了月凌的耳中,讓她一直不曾松過的心再度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