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君欲尋(2)

「行了,你不用說了!」福臨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接著他站起來道:「朕要一個人到外面走走,你不要跟著來。」

「喳!」常喜跪移開路,讓福臨走了下去,待他走後這才擦去腦門上的汗,然後起來整理桌案上的物件,待將奏摺一本本疊好走出來後,突然看見遠遠的有一個人急匆匆地走了過來,還沒走進那人就衝著他道:「常公公,皇上可在裡面?」

聽著聲音常喜認出了來人,正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索尼,他忙道:「索大人,皇上剛剛出去了,您有什麼事嗎?」

索尼來不及喘氣就再度問道:「你知不知道皇上去哪裡了?」

常喜很少見索尼有這麼急切的時候,逐說道:「不知道,皇上只說要一個人去走走,不讓奴才們跟,可是出什麼大事了!」

「不!不是出事,是有好訊息!」索尼素日冷靜的臉上滿是興奮,他對常喜道:「常公公,你快派人去找皇上,就說有貴嬪娘娘的訊息了!」

貴嬪娘娘?常喜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貴嬪娘娘,待見得索尼興奮的樣猛然想到,他說的一定是宛貴嬪,隔了這麼久宛貴嬪終於有訊息了,想到這兒常喜哪裡還敢耽擱,立馬派人和他四處去找福臨,索尼在此等著福臨來。

此刻夜已不早,各宮的燈都已經熄了,只餘零星一兩盞還點著,乘著夜風福臨漫步在宮牆夾院裡,偶爾有幾個值夜的奴才見到他均無聲地跪了下去。

抬頭,卻見夜正空中,明月如盤,月華似水,好快,一轉眼又到了十五,這月是團圓了,可人呢?唉,想到這兒福臨不由長嘆了口氣,找了這麼久都沒宛卿的訊息,難道他真該死心了?

當日帶了宛卿一併下江南時,在江寧時他看到了靈襄,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子,這個與「她」有三分相似的女子,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直以為是「她」活過來了,他想將她帶回京城,可是她卻出了讓他意外萬分的話。

一心人……好大的口氣,雖貌有幾分似性卻不似,她到底不是「她」,其實與「她」最相似的人早已在身邊了,這個只有三分貌似的女子,既然不願那他也不想勉強,他替她贖了身,放了她自由,也不枉相識一場。

離別的時候她來送他們,他也第一次見識了她雙手彈琴的技藝,確實出神入化,本以為可以就此離開,不想卻會遇上暴民動亂。

宛卿!想到這裡心頓時又痛了起來,若不是遇上暴民,宛卿也不會受傷,更不會與他失散,特別是想到她為他擋刀時,殷紅的鮮血如泉水噴湧,她身上的白衫子轉瞬就被染紅,看到她忍痛回眸一笑,心竟沒來的痛了起來,那是他第一次嚐到為她而心痛的滋味,為什麼?

福臨甩甩頭,不再去想這個難解的問題,找不到人想什麼都沒用,正在這時,東奔西找的常喜遠遠瞧見了福臨的身影,趕緊跪過去捋袖跪下直奔要緊的話說:「皇上,索大人求見,他說有宛貴嬪的訊息!」

「什麼?真有訊息了?」福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為已經找不到了,哪想卻突然聽得訊息,就如沙漠裡的人找到了水源一樣。

常喜點著頭道:「啟稟皇上,索大人確實這麼說的,他現在正在乾清宮中等候!」

一聽到這裡,福臨顧不得再說什麼,一甩袍子快步走去,常喜在後面緊緊的跟著他。這一路疾走,比往常快了許多,索尼一見福臨過來立馬拍袖跪倒:「臣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福臨一邊讓索尼進殿,一邊急切地問道:「索相,你說宛貴嬪有訊息了,是真的嗎?」剛才常喜出來的時候已經吹熄了裡面大部分的燈,所以現在光線有些昏暗,常喜此刻又領著當值的兩個小太監將燈點了起來,其中一個小太臨在聽到福臨說宛貴嬪時候神色微微一動,旋即又恢復正常繼續點著燈。

索尼也是難捺激動:「回皇上,確是真的,前些日子回揚州探親的於大人派人疾報說在揚州看到了貴嬪娘娘,於大人以前在臣府裡曾見過娘娘,想來應該不會認錯才對,奴才連夜進宮就是想請皇上派人去揚州尋找貴嬪娘娘。」

福臨有些懊惱地道:「揚州?該死的朕怎麼就沒想到去江寧以外的地方找呢,可惡,既然於大人說見到了,那應該不會錯,那麼事不宜遲,朕現在就派人去揚州,一定要把宛貴嬪給找到!」

索尼一直高懸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看來女兒還沒有死,真是蒼天垂憐:「皇上,臣也想去一趟揚州,不知皇上能否恩准?」自女兒十三年入宮為止,他都三年沒見過女兒了,若她真在揚州,那麼就可以找到她後與她見上一見。

福臨正欲答應,突然又猶豫起來,他躊躇幾番臉上不時變化著神色,最後好像下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索相,朕決定親自下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