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番外】他一直都知道

經年留影 如是非迎 第2頁,共2頁

以前的女朋友?他也希望。

可是如果真的是以前的女朋友,就意味著現在已經分手了。那隻會更讓人覺得無奈。

季璡靠到籃球架上,厚臉皮地向他宣告:「我一直都很八卦,你不會現才發現吧?」

過了兩秒,她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威脅道:「你不說的話,我就去問廖一凡。」

雖然顏行昭跟鍾徛是從小就認識的摯友,但是季璡憑直覺覺得顏行昭對照片裡的女生不知情。而廖一凡跟他當了三年的高中同學,可能會知道。

她發現有一個共同的朋友是很有用的。在她最需要鍾徛的情報的時候,作為她和鍾徛共同的朋友的廖一凡就充分派上用場了。

鍾徛向她微微頷首,笑容依舊很清澈:「禮尚往來,那我把你那張照片發給‘恐龍’。」

季璡一聽,徹底安靜下來。

「恐龍」指的是那個追求她的男生。這是季璡給他起的外號。

沒辦法啊,她實在很怕這種男生。即使心裡清楚鍾徛只是嚇一嚇她,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那一年的復活節,顏行昭跟她在msn上聊天,突然問起那個彪悍的男生,又問她心裡怎麼想。

季璡對他如實相告:「我不喜歡這種型別的男生。」

顏行昭似乎很好奇,繼續問她:「那你喜歡哪種型別的男生?」

——她喜歡哪種型別的男生?

這個問題也把季璡問倒了。

她確實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只不過她偶爾在大學城裡或者在街上看到男生,都會忍不住把他們拿來跟顏行昭作比較。一番比較之後,季璡不是覺得他們長得太猥瑣,就是覺得他們的穿著打扮太不順眼。

這一刻,她在電腦前愣了很久,也開始在心裡問自己:她到底喜歡什麼型別的男生?

一時也說不清楚。

然後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顏行昭的情景,那身乾淨的衣服,乾淨的表情。心湖在那一瞬間攪起波瀾。

遠在歐洲的顏行昭渾然不知自己一個問題引起她這麼深刻的思考。

而他沒有催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守在維也納音樂學院公寓的電腦前,等候她的回覆。

過了很久,季璡回覆他:「要長得乾淨一點的。」

很快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我算不算?」

季璡的心騰騰地跳著,手也開始不受控制,終於還是打出了一行字:「也算。」

對話方塊裡又跳出一行字:「那你考慮一下我怎麼樣?」

「考慮什麼?」季璡心裡突突跳個不停,但是決定跟他裝蒜。

才過了幾秒,手機開始響起來,季璡被電腦螢幕上那幾句對話刺激著神經,反應也有點遲鈍,手忙腳亂地開啟手機摁下接聽鍵盤。

低低的男中音透過手機傳入耳朵:「季璡,我們交往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又說:「你不用現在給我回復,明天再告訴我答覆也可以。」

明天?

季璡覺得根本不用等到明天。

「喂,我現在答你——好啊。」季璡緊緊地攥住手機,深呼吸。怕他不相信,又補充了一句:「真的。不用等到明天。」

「季璡,我很高興。」他的聲音通過氣流傳入耳朵,分明帶了些曖昧。

以前面對面的時候有那麼多話,現在拿著手機,又是這麼關鍵的時刻,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過了很久,她突然冒出一句話:「我畢業後會去英國留學。」

他低低地笑了,緩緩地說,彷彿無限安心:「嗯,我知道。」

那段期間她還經常跟鍾徛在一起打球,有一次兩人笑著聊起那個彪悍的男生,鍾徛跟她打趣:「有沒有覺得可惜?」

「什麼?」季璡聽得糊里糊塗。

「要是顏行昭在這裡的話就可以讓他當你的男朋友,那樣更有說服力。」鍾徛促狹地笑了笑。

季璡平時雖然是一個大咧咧的女孩,但是她跟顏行昭只是剛剛確立關係。初次從別人嘴裡聽到自己男朋友的名字,她的心無法抑制地開始突突狂跳。

季璡只能轉移話題的重心:「你覺得你沒有說服力嗎?」

鍾徛專注地望著球場上的某個方向,唇邊掛上一抹淡淡的笑容——給人的感覺有幾分心不在焉:「很明顯,顏行昭跟你更搭配。」

過了幾秒,他再度開口,淡淡地陳述:「不是自己喜歡的人,再怎麼親密也沒有用的。」

季璡有時覺得他這種笑容平淡之中摻了幾分寂寥,忍不住問:「你是指裴子璇嗎?」

她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跟當了鍾徛三年高中同學的廖一凡八卦,得知鍾徛跟一個叫裴子璇的女生關係很不錯,但是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裴子璇不是鍾徛心中的那杯茶。

鍾徛一愣,這回他的目光終於從球場上收回來,繞過一層層燦爛的陽光落到她的身上,表情很是無奈:「你又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問廖一凡的。」季璡狡猾而得意地揚起眉毛,「你只跟我說過不能問手機裡那個女的,可沒說過不能問他裴子璇的事。」

季璡覺得大部分時候自己的性格很像男孩,但是她不否認自己有時候也會像別的女生一樣八卦,尤其是碰到關於朋友的事情。幸好顏行昭早就見識過她最粗魯的一面,對於她八不八卦並不在乎,甚至很縱容。

鍾徛淡淡地搖了搖頭,神情之中帶了幾分歉意,語調中所流露出來的意志卻非常堅定:「沒什麼好說的。知己就是知己。我喜歡她的性格,不過不是那種喜歡。跟她做朋友很不錯。」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做朋友很不錯,但是也僅限於做朋友,不會有再深一層的發展。

季璡對這種男生很佩服。

中大的校園裡有很多學生,男女老少都有。季璡見過有些男生因為不甘寂寞找女朋友,又或者純粹地想談一場戀愛,如果有女生剛好這個時候對自己表白,就接受告白開始談戀愛。而很少有男生能一直堅持心中的那片綠葉,無論狂風如何摧殘。

於是很理所當然地,她暗地裡給鍾徛這個朋友的印象加了很多分。

鍾徛又加了一句:「下次不要再問廖一凡這種事情了。」

季璡心底也很明白:這種打聽對裴子璇到底是不公平的。

她的心裡越發佩服鍾徛,同時為有這樣的人做自己的朋友而由衷感到高興。

鍾徛大三就去了澳大利亞留學,畢業以後可以同時拿中大和澳大利亞那邊的大學的學位證書。

季璡有時會跟他聯絡,有時也會從顏行昭那裡聽說鍾徛的事。

後來她去英國深造,周圍朋友不多,跟鍾徛的聯絡比之前更多了一些,一直到回國仍然有聯絡。

季璡從英國回來後就開始到季氏幫忙,後來在英國的辦事處工作。

那年她終於結束在海外駐紮生涯調回n市的總部工作,走出機艙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地的東西,然後,遇到了那個好奇了很久的女子。

那一刻的情景即使過了幾個月季璡依舊記得很清楚。

那個女人留著一頭長頭髮,又亮又黑,長相清秀,雖然不算傾國傾城,看起來卻很舒服。一雙眼睛就像經年洗過的玉石,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不耀眼,卻溫暖。

季璡只用了幾秒就認出這個眉眼溫和的長髮女子是她很久以前在鍾徛手機裡看到的那個女生。

並不是眼前的女子樣貌跟以前完全沒變化,而是因為季璡對那幅照片實在是印象太深刻,所以認出眼前這個女人是當年鍾徛手機裡儲存的那幅照片中的女生。

鍾徛是她男朋友的好朋友,又是她的大學同學,如果她努力一下,或許就可以幫到鍾徛。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在那麼多行色匆匆的乘客中,只有這個女人停下來幫季璡撿東西。

季璡忽然覺得這就是緣分。

在這一刻,她的腦子裡生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於是她跟那個看上去恬淡溫和的女子一起拍了一張照片。

季璡其實很想繼續問對方的號碼,但是她也知道這樣顯得很貿然,所以只能作罷。

那天晚上季璡抑制不了得意,給鍾徛發了一條資訊:我知道你手機裡那張照片的女孩叫什麼名字了。

——展若綾。

這是她用幾句話問出來的名字。

後來季璡決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於是又發了一條資訊告訴鍾徛:「早上她是一個人,我覺得她應該沒有男朋友。」

過了幾分鐘,鍾徛回覆她:「謝謝。我知道。」

言簡意賅。

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