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宮遺恨 王一一 第1頁,共2頁

而到了月底,我竟然完全康復了。雖說身體的病痛是痊癒了,但祚兒的死在我心上留下的傷卻永遠都無法癒合,它時時刻刻都在淌血,提醒我那痛苦的一幕。我自身體康復後便徹底的沉默了,別說是康熙了,即使是心荷和梅香我也不曾和她們說過一句話。雖然我無法選擇死亡但我卻可以選擇怎麼活。只是康熙依然每日里過來看我,對著我常常一個人說半天話,但是我卻不曾回過他一句。他卻依然日復一日地來,始終都不曾放棄。

「祁箏,你告訴朕,朕到底應該怎麼做?祚兒沒了也都快百日了,你到底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你在折磨自己的同時也是在折磨朕啊!朕知道你心裡頭難過,你就放聲哭出來吧,你這個樣子朕實在是很心痛啊!」

他說到後面有些個激動,不住地搖晃著我的肩想要我的一句答覆,但我依然低著頭,對他的所說的一切置若罔聞。

「‘淚溼海棠花枝處,東君空把奴分付。’」他緩緩地念著這句我再熟悉不過的詞,末了長嘆了一聲道,「祁箏,你這是在怨朕嗎?」

強自押下那自內心深處泛起的哀傷,以及禁不住微微顫動的手,我還是沒有開口說半個字。

他見我沒絲毫的反應終究還是放棄了。

「朕……朕明天再來看你。」

他放開了我的手,轉身落寞地離開了永和宮。沒有看見我那抑制不住的眼淚,也沒有聽見我那一聲聲地喃喃低語。

「那不是我啊,皇上。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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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說這事好不好笑?」

心荷同康熙一般不死心,每日里給我講笑話,陪我說話,為的只是希望我能開口。她的笑話興許真的很好笑,周圍其他人都憋紅著臉抖著身子。可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她見我毫無反應,原本期待的眼神也黯然了下來,跪在我身邊含著淚看著我,「娘娘,您開開口好嗎,即使是打奴婢,罵奴婢也沒關係,即使是說一句話,發一個聲也沒關係,可您這樣……您這樣……您這樣讓奴婢怎麼向……」

她儼然已經完全失態了,剛才強作的笑容已去,只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地看著我。

「姐姐,您出來一下。」

梅香在門邊輕聲招呼著心荷過去。心荷擦去了眼淚對我說道:「娘娘,奴婢待會兒回來再和您說個笑話。」然後就起身走了出去。我卻微微鬆了口氣,我可以裝做沒有聽見她說的話,可對她的眼淚我卻無法視而不見。

片刻後心荷領著一個婦人走了進來,一臉歡快地對我說:「娘娘,您快看看誰來了!」

「臣妾李氏給德妃娘娘請安。」

她俯下身朝我曲膝行禮,我略微打量了一下,她大約四十多歲,看得出是江南人士,五官與北方女子的明豔不同,顯得典雅秀致,雖已是人到中年但仍風韻猶存,看得出年輕時一定是位絕代的江南佳人。雖然她的容貌讓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我卻不想去細究,我點了點頭,示意她起身後也就不再搭理她了。但她卻一直盯著我看,甚至誇張地留下了眼淚。

「箏兒,你真的病得這麼厲害,連額娘都不願意理嗎?」

她哽咽著輕語著,但她的這一句話卻比康熙比心荷的百句,千句更有效。我驚訝地看著她這才明白為何自己對她有一種似曾相識感,因為那張臉,那份神韻同鏡中的自己有7、8分相像,因為她是「祁箏」的母親。

「您……」我囁嚅了許久才吐出了一聲,「額娘。」

心荷以及那位婦人見我終於說話了,高興地流下了眼淚,那位李氏更是激動地衝了上來一把抱住了我。邊哭邊說著:「祁箏,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終於肯開口說話了。」

她的懷抱好溫暖,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讓我安心。生平第一次,我被母親所擁抱,也是第一次我體會到了有母親的幸福。「額娘,額娘!」我倒在她的懷中,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額娘,我好怨啊,四阿哥是我親生的,但我卻不可以見;芩淑是我的女兒,但我卻不可以養;而胤祚,他,他是我的歡樂,我的愛,但我卻救不回他,為什麼啊額娘,您告訴我這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