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決定回去,不止是工作辛苦,而是忽然厭倦了。

她家族在家鄉那片兒,怎麼也是呼風喚雨一地位,而她又是在家裡呼風喚雨的主。在這裡工作撐不到也餓不到,可是依著肖雪的性子,剛開始看看人臉色還行,等到熱情褪去的時候就厭倦了。職場上的排擠,人際關係,利益為主讓她很是厭倦。用她的話就叫,她沒我那麼好運氣,剛巧遇到一個罩著她,讓她享受工作遠離打擊的,所以乾脆就不受打擊了,回去打擊別人去。

我明白,當一個人可以做天鵝的時候,沒幾個人願意做海燕。

由海燕變天鵝的轉換,是明天下午四點的車票。

我和宋子言去送她,她的東西大都託運回去了,只剩下零碎的東西由宋子言開車帶來。

在站臺上等著,還想沒心沒肺的笑,努力沒心沒肺的笑。

她看著我手上戒指,一如既往開玩笑:「誒,現在怎麼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什麼時候弄個人造寶寶,記得認我當乾媽。」

我點頭:「放心,你這份壓歲錢是省不了的。」

她賊兮兮湊過來:「你孩子是我乾兒子,那老宋算不算我幹老公?」

我恍然,也賊兮兮湊過去:「那你也眼光毒著點,我可不想將來我幹老公帶不去。」

她安慰我:「放心,我眼光可沒老宋那麼差。」

這廝又拐彎損我。

我很想損回去,可是看著她那張著四年來我居然還沒看膩味的臉,嘴一動,眼淚卻先湧上來了。就擦了擦眼睛:「靠,這火車站風沙怎麼還這麼大呢。」

她也抹了抹眼睛:「沙塵暴唄。」

我們倆誰也沒哭,就是爭先恐後的抹眼睛。

最後火車終於到來,放下手的時候,我們就是倆兔子。

因為是過路車,不能久留,她擠了上去,我還站在下面。

我知道她的座位靠窗戶,靠著我站著這邊的窗戶。

可是一直到火車轟隆隆開走,連尾巴都見,她也沒在窗戶上特不捨的跟我揮手告別。

應該是來不及,因為她也和我一樣在哭,所以沒有時間。

宋子言胸口都被我哭溼了一大片,很久之後,他才摸摸我的頭髮說:「好了,回去吧。」

我們牽著手一起回去,離開這個擁擠而感傷的地方。

從小長大,遇到的人越來越多,離別的時候也越來越多。

從第一個年老長輩的去世,那時還不知道什麼叫死亡,懵懵懂懂的拉著媽媽的手站在靈堂上看照片裡那熟悉的面孔。到後來離開人越來越多,別人離開自己,自己離開他人。慢慢地,越來越麻木,越來越習以為常。

可是總是有一些人,讓人這麼捨不得。

幸好還是有一些人,不會輕易的離開。

人潮洶湧中,我輕輕握了握宋子言的手,他似無所覺,可是更緊的力道從手上傳過來。那麼緊,手上戒指隔得都有些疼,可是嘴邊還是忍不住浮起了笑。

潛規則之御姐

到了六月中旬,公司開始繁忙起來,因為正好是半年的時候,各種報表,半年會,結算都在進行。經歷了幾乎是地獄的一個星期,終於塵埃落定之後,幸好還有一場酒會做為回報。

酒會不重要,重要的是酒會上大家半年的獎金!

而對我,還有另一層意思,轉著手上的戒指,我覺得應該去炫耀炫耀。

公司是宋子言的,我怎麼也算是個未來公母,應該讓他們清楚清楚,應該來巴結巴結現代妲己我,我也好嚐嚐呼風喚雨的滋味,最好也能賺點外快。

打著這樣的主意,我早就開始了準備。

一套美麗的小禮服,平時我絕對是去試穿無數次也不會花錢買的。可是為了這個機會,我把牙齦都快咬破了,才狠心買了下來。小禮服配上我以前望而卻步的細細高跟鞋。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嗯,除了肚子有點鼓腰有點粗胸有點校,其他還是很滿意的。

還刻意畫了挺濃的妝,從宋子言看到我時錯愕的表情,我覺得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只是走路有些不穩,正常步伐都走不好,一瘸一拐的。

我抓著他胳膊走得歪歪扭扭,還不忘爭取權益:「待會有舞會,嘿嘿。」

他「嗯」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以他的智商,我很難跟他來間接那一套,於是就開啟了天窗:「呆會你來邀請我跳舞吧。」

他問:「你會跳?」

我想了想,誠實的搖了搖頭,可是在眾目睽睽下燈火輝煌下,和自己稀罕的人跳舞太偶像劇太浪漫了,我繼續不屈不饒:「那你也能帶著我啊,不就是倆人來回走兩步嗎。」

他頓了頓,似乎有所動搖。又看了看我腳下七釐米的高跟鞋,還是堅決搖了搖頭。

我怒,正要再勸解,會場大門已經近在眼前。

一起到了會場,裡面佈置的大方而又華麗,公司同仁大都已經到了。宋子言走過去有不少的人打招呼,我在後面跟著,別有心機的死勁舉手抬爪撩頭髮。恨不得手上標個紅色的箭頭,看這裡看這裡看這裡!

功夫不負有心人,好幾個女同事都驚呼:「哇!好漂亮!」急問:「哪買的?」很嚮往:「將來xx如果能送我這樣的戒指就好了……」云云。可是她們驚呼急問很嚮往之後就完了,雖然虛榮心有一小部分得到了滿足,可是最重頭的「誰送的?」這句沒一個人問。這讓我以後作威作福收取賄賂的期待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我悻悻然坐到副食區,吃東西發洩。

衛生巾姐姐剛巧也端著盤子過來夾點心,看了看我的手上的戒指,也沒驚呼也沒問,只是很有禪意的搖頭嘆氣:「愛情來得快也去的快,對女人而言,只有一樣東西是永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