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裡嚼著東西,沒來得及阻止,她已經說出口:「那就是衛生巾,從懵懂少女到你垂垂老矣,一直不離不棄的陪伴著。不拋棄,不放棄,每當你需要的時候,它就躺在超市裡靜靜等待著被你利用,即使暫時這個超市找不到了,下一個超市也會有。這是多麼穩定而規律的存在,守護著你,守護著你們一月一次的約定……」

我實在是嚼不下去了,端著盤子灰溜溜的轉到小角落,剛巧看到黃毛也端著盤子在角落的花壇上吃著。

記得第一次迎新的時候,也是吃的時候遇到他們倆,這次居然也是。幾個月的時間,似乎什麼都沒變,其實已經經過了這麼多,不禁有些唏噓。

於是走過去,輕踢踢他,他正專心致志的吃著,抬眼看到我,然後往旁邊挪了挪,留下位置給我坐了下來。院裡裡有清風有明月,稍遠一點有華燈有美食,夫復何求!

我們一起吃著,吃了一半我忽然想起來,這一盤子下來估計肚子就更凸了,趕緊停了。可是看著這半盤子的美食,實在不捨得扔。就塞給黃毛:「替我吃了。」

他看了看我,也沒說話,就接了過來。

看著他的樣子,我很是欣慰。

都說嫂子和小姑子是仇人,和小叔子是親人,宋子言沒有妹妹,但是就黃毛來看,此言至少有一半是真理!

手託著腮幫子,我溫柔看他:「放心,以後嫂子會疼你的。」

他正吃著,抬眼看著我笑了笑,可是眼光在落到我手上時,黯了幾分。

我順著他目光落到我左手的戒指上,忍不住搖搖手炫耀:「漂亮吧?」

他收回視線,眼睛落在膝上的盤子上,點了點頭。

一個個都這樣,我怒了:「快問我是誰送的?!」

他抬頭,我身後的燈光倒映在他眸子裡,像是落在湖裡的月光,細細碎碎的盪漾,清冷哀傷,我看得有點呆。

他一笑,嘴邊也是似乎能隨風飄散的弧度,不過依然循著我的話問:「那是誰送的?」

我滿意點頭,擺出驕傲的語氣:「總經理送的!」

他眼臉垂了垂:「嗯,恭喜。」

本來想著很爽的事情,真說出來了,反而覺得自己有點過分,甚至覺得很是鄙視。

看來仗勢欺人這技術活,我還勝任不了。

嘆了口氣,我看他:「看來我真不是做狐狸的命。」假不了虎威。

他卻沒看我,眼睛看著院子裡的燈光,聲音喃喃的好像自言自語:「其實有時候我很羨慕他,總是知道自己要什麼,然後去爭取。而我每次都是慢那麼一步,等到明白過來的時候才發現來不及……」

我順著他目光往回看,正是站在眾人中心的宋子言。再看看黃毛寥落的眼神,心裡頓時湧起一陣同情,或許私生子這個角色是夠傷感的。

於是就安慰他:「沒事沒事,總會有機會的,就算沒機會咱也能創造機會。」

他苦笑:「是嗎?」

我鄭重點頭,斬釘截鐵:「你看我誠實的小眼神兒!」

他看著我努力睜大卻依然不大的眼,臉上終於又綻放了一朵笑。

耳邊已經傳來了舞曲的聲音,我站起來拍拍土又把他拉起來:「把我攙過去。」

他也起了身,我這才能保持儀態萬千的往那邊挪。

剛走到人群邊緣,人聲卻逐漸靜了下來。

開始只是門邊的人,轉頭朝門邊看,後來是接近門的地方,漸漸的,像是瘟疫一樣無聲息的傳播,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門邊。

沒有人說話,大概所有人都在想,怎麼會有這麼美麗的女人。

不是漂亮,不是女孩,是美麗的女人。

不是因為她波浪捲髮,不是因為她明豔的臉,也不是因為讓人想入非非的身材。

而是一種風情氣質,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是發光體,天生就該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攫取所有人的呼吸。

有些人讓人連嫉妒都不能,只能羨慕。

如果說醫院那個子涵是溫柔月光,皎潔無暇,那麼這個女人就是太陽,明豔的讓人挪不開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禮服,忽然覺得自慚形穢,像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東施遭遇了蹙眉的夷光姑娘。

可是,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在公司內部的酒會上出現?

如果是走錯門了,那……公司的女同事未免太不幸了,而公司的男同事未免也太幸運了!!

可是這個女人顯然不是走錯門,因為她一步步的朝宋子言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輕笑著說:「爺爺說的,如果你不在家,肯定就在這裡。」

我的心提得老高,她出現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威脅了,現在這麼大隻美女和我男人站在一起而且這麼熟稔的態度,我覺得呼吸都有點緊。可是這個女人氣場太強大了,女王一般,我連跑過去昭示勢力範圍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站在這裡目不轉睛的看著宋子言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