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看見陛下會主動親近人,無論是皇親還是妃子,從沒有看見陛下做出這樣的動作……而現在,他攬過小女孩肩頭的時候,是那麼的嫻熟,就像這個動作做過了無數次。
「朕會為你做主。」安弘寒冷冷說道:「吳建鋒,把這四人押入淨身房,處於宮刑。待明日午時,再斬首示眾。」
這哪兒是做主?分明是偏袒。
如果只是要對方死的話,為什麼在死之前,非要割掉他們的命根子。
這話猶如魔障一般,圍繞在四個男人耳邊,「不……陛下,饒了我們吧,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四個人都嚇破了膽,一陣磕頭求饒。
可是安弘寒的心腸硬得很,任他們磕得再響,都如同沒有聽見一般。
「陛下,我姐姐乃是華貴妃,您是我的姐夫啊,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劉家就我一根獨苗。」劉斐哭喊道,四肢趴在地上,就像一隻狗那麼跪著。
與先前那副驕傲自大的模樣,判若兩人。
安弘寒的眉頭皺了皺,似乎很不願意聽見這話。他轉過頭,看向席惜之,發現她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既有點氣悶,又有點慶幸。連他自己這不知道,這是為何?
如果攀關係,能夠免去一死。那麼太后和安若嫣就不會喪命了……
「拖下去。」安弘寒不想再聽他們的求饒聲。
其實席惜之並不是沒有表情,只是沒有反應過來。腦中那環繞著那句‘我姐姐是華貴妃’……
自從她被進獻給安弘寒,安弘寒每一個夜晚都在盤龍殿過夜,以至於席惜之忘記了,他還有後宮佳麗三千。
隔了半響,直到耳邊響起咿呀咿呀的聲音,席惜之才回過神來。
「來,我帶你們回去。」席惜之朝著三個妖精招手,她們化作人形的時間夠長了。況且她們連人話都還沒學過,長久留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並不是一個好辦法。
這一句話,讓眾位大臣又陷入深思。
這三名舞姬,竟然是這個小女孩帶來的麼?那麼她到底又有什麼長處?大臣們的目光移到陛下身上,相信陛下總歸沒有錯。能讓陛下另眼相待的小女孩,肯定有過人的本事。
實則,他們根本想歪了。
安弘寒對小女孩這麼好,無非一個原因,因為這個小孩乃是鳯雲貂的化身。換句話說,他疼愛自家寵物,又什麼不對嗎?
寵物,當然是用來寵的。
「各位都散了吧,明日早朝,若是誰敢遲到,朕定不輕饒。」
安弘寒輕飄飄丟下一句話,步和小女孩離開。
東方尤煜看著兩人的背影,唇角的笑容沒有斷過。
「韓昀,你去打聽這個小女孩的身份。」東方尤煜對席惜之產生了巨大的興趣,吩咐自己的下屬道。
為什麼僅僅只是那一眼,自己就非常想要把對方留在身邊?
半路的時候,安弘寒撤退了全部宮女太監,牽著自家寵物的手,和三名妖精來到綠草坪那個地方。
「你們應該猜到我是誰了吧?」席惜之盯著三個妖精的眼眸,在裡面看見了毫無保留的相信。她們一定是知曉了,才願意跟著她離開那片樹林。
席惜之緩緩低下頭,說話帶著虧欠,「今晚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你們也不可能被那四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抓走。」
「這不是你的錯。」安弘寒輕輕拍打某小屁孩的肩頭。
靜寂的夜晚,清爽的風陣陣吹來,捲起他們的髮絲。不經意間,席惜之額頭中央的那紅印,微微一閃,猶如一團閃耀的熒光。但是僅僅只是一瞬間,又恢復原樣,得讓人捕捉不到。
席惜之頭上的黑布巾不小心被風兒卷落,露出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還有那對毛茸茸的耳朵。
三名妖精看見這一幕,都會心一笑,朝著席惜之搖頭,似乎說著……我們不怪你。
咿呀咿呀……三個妖精不知道說著什麼,反正席惜之沒能聽懂。
他們猶如雞同鴨講,席惜之看著她們嚅動的嘴唇,沒有猜出她們所表達的意思。無奈的看著她們,又看看自己,再看看安弘寒,席惜之頓時覺得……以前安弘寒能夠聽懂自己的所表達的意思,簡直是了不起!
「夜已經很深了,讓她們變回蝴蝶,皇宮不適合她們。」相較席惜之,這三個妖精連人類的對話,都聽不懂。萬一被人賣了,估計還在為別人數錢。
席惜之也極為贊同這個決定,再次示範給她們看,讓她們跟著自己做。從丹田中運起絲絲靈力,催動靈力迫使變回原樣。
席惜之剛開始調動靈力,一層銀白色淡淡的光芒,瞬間包裹住它。席惜之發現自己也能催動靈力,迫使變身,頓時高興得咧開了嘴。
衣服彷彿沒有了支撐,啪嗒一聲,瞬間掉到了地上。
沒隔多久,凌亂的衣服中,緩緩鑽出一貂三蝴蝶。
席惜之從衣服堆裡鑽出來,英姿颯爽的抖了抖毛。
三隻蝴蝶撲打著翅膀,依依不捨圍繞小貂轉了兩圈,漸漸飛向遠處。
席惜之抬起肥嘟嘟的爪子,猶如招財貓似的搖動,像是告別她們……再見。
不管席惜之是獸態,還是人形。安弘寒無論怎麼看,都不會覺得厭煩,反而越看,越想把她抱進懷裡,不讓它逃掉。
「還能變回來嗎?」安弘寒詢問道。
席惜之也不確定。前兩次變身,都是極為不穩定的狀態。不過相比這次,持續的時間非常長了。
席惜之心中有點小期待,又再次運起靈力,穿過經脈,然後催動。銀白色的光芒再一次重現,圍繞著席惜之的身體,猶如一個光繭子似的……
光繭子從淡變深,又從深漸漸變淡……
當光芒逝去的一霎那,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孩再次出現。
安弘寒拾起地上的衣服,親自為她穿上。
「回去休息,之後的幾日裡,少不了你的事做。」安弘寒牽住某小孩的手,然後往回走。
席惜之腦袋有點糊塗,「有我什麼事?」
「既然你已經化為人形,那麼唸書認字是必須的,朕會盡安排你進太傅院學習。」安弘寒一板一眼的說道,把自己的打算全數告訴席惜之。
席惜之氣得一咬牙,剛幻化人形成功,就聽到這個噩耗。安弘寒也太狠了,一刻都不讓她休息。
某隻小貂心裡想的什麼,安弘寒豈會猜不出來?
但是,生活在人類的世界中。某些事情,必須要去做。比如識字,如果不認識字,將來會有很多事情,你沒辦法做。
盤龍殿,裡裡外外站著伺候的宮女太監。
安弘寒和席惜之忙碌了一日,都感覺渾身黏膩膩的不舒服。
吩咐宮女準備好睡袍,安弘寒坐於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都退出去,林恩留下。」
其實林恩也是滿肚子的疑問,比如……那隻活潑亂跳的小貂哪兒去了?從流雲殿回來後,就一直沒看見貂影。
席惜之拿起桌案上的糕點,往嘴裡一塞,滿口糕點渣子。
安弘寒用茶杯蓋拂了拂杯沿,看向旁坐的席惜之,「你去內務府,給她安排一個身份。」
林恩不明所以的看著那小女孩,確確實實就像騰空出現的人兒……
「請問陛下,該給一個什麼樣的身份?」宮女也分三六九等,林恩見陛下那麼重視小女孩,不敢擅作主張。
「朕的貼身宮女,名為席惜之。」安弘寒有意看了小孩一眼。
某個小屁孩成功停住嘴裡的動作,囫圇幾口,吞掉嘴裡的糕點,「為什麼是宮女?難道不能給我一個‘公主’噹噹?」
想起安若嫣以前就是仗著這身份,才能橫行霸道,席惜之一順口就說了出去。
這話……嚇得林恩捧著拂塵的手一抖。
公主這身份,是隨隨意意就能當的嗎?那些都是金枝玉葉啊。
安弘寒沒有絲毫惱怒,只道:「那也行,不過……你能接受那樣的命運?」
明白安弘寒意有所指,席惜之支吾了一會,「那還是算了。」
比起當宮女,總好過淪為安弘寒的工具。
可惜……席惜之小看了安弘寒的如意算盤,這也直接導致她以後悲催的命運。
「下去辦事吧。」安弘寒吩咐林恩道,示意他可以退出去了。
林恩狐疑的轉過身,就在要踏出殿門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發問,「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找鳯雲貂?」
在林恩的認知中,如果盤龍殿內沒有鳯雲貂的影子,那麼肯定是跑出去玩了。
席惜之聽見這話,一口糕點沒有吞下去,嗆得她漲紅了臉。她不就在這裡嗎?不過大叔還是挺夠意思,沒看見她的身影,至少知道要去找它。
哪兒像其他人,不聞不問。
安弘寒迅速倒了一杯水,遞到小女孩的嘴邊,「要吃東西,就好好吃。喝口水,潤潤喉。」
這不是被嚇得麼?席惜之捧著水杯,喝了幾口。
再次體會到變成人的好處!至少喝水,不用一口一口舔著喝,省事多了。
「暫時不用找,朕相信它在外面溜達夠了,總會自己回來。」
席惜之睜著閃亮的眼睛,一眼不眨盯著安弘寒看。演戲真好,說謊都不帶臉紅,而且沒有一絲破綻。
林恩領命後,終於退出了殿門。
「去洗澡。」
以前安弘寒一旦說這三個字,某隻小貂總會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面,然後一同進沐浴池。
而今日,某隻剛化成人形的小貂鬧起了別捏。
仍舊坐在椅子上不肯動,兩隻白嫩嫩的小手,捧著一塊圓形糕點,難為情的說道:「你先去,等你洗完後,我再洗。」
說這話時,席惜之帶著一點羞澀,兩邊臉頰的顏色,也漸漸變得紅潤。
安弘寒這才明白……原來某小屁孩又害羞了。
看來上一次的教導,還是不夠深入人心。
安弘寒臉色一冷,「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全身上下,早就被朕看過摸過。再不跟著朕進去,莫非還要朕親自抱你不成?」
席惜之最害怕的就是某人冷著臉訓話的時候,看著這一幕,徹底沒骨氣的聳著肩。銀白色的髮絲隨意飄灑於背後,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低落的掃了兩下,磨磨蹭蹭蹦下椅子,然後跟在安弘寒的後面,進了沐浴池。
可是進去是進去了,當脫衣服的時候,某個小屁孩還是放不開。
「要朕親自為你脫?」安弘寒微微挑眉,帶著一絲威脅。
席惜之嚇得後退兩步,咬緊牙齒,「我自己脫!」
心中告誡自己,又不是沒有被看過,沒什麼大不了!可是越這般勸說自己,席惜之解衣繩的動作,卻越來越慢。
安弘寒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勾起一絲淡淡的笑。
席惜之羞紅了臉,終於把那複雜的衣繩解開了,剛要拉開衣服,猛然停住動作,「你……你先轉過身去。」
席惜之討價還價,就是不肯放開最後一道防線。
「朕如果說不,你會怎麼辦?」安弘寒也不肯退讓,如果每次沐浴前,都讓席惜之鬧這樣一齣戲,那麼以後的日子,安弘寒就有得煩了,「你現在不過是一名七八歲的孩童,朕又不可能拿你怎麼樣。別忘記,朕可是你主人。」
席惜之的臉頰紅得要滴出水來,一咬牙,扯開衣繩,然後光溜溜的,跟泥鰍似的,迅速跳進沐浴池。動作,那叫一氣呵成,沒有半點停頓。
巨大的水花四濺,溫熱的沐浴池裊繞著縷縷熱氣。
水珠濺了安弘寒一身,而他卻不生氣,反而哈哈笑出聲。
很久沒有這麼笑過,安弘寒感覺特別痛。
而在這道笑聲之中,某個小屁孩的臉頰如同火燒。
安弘寒褪去衣裝,也邁進水中。
當安弘寒下水的那瞬間,某個小孩迅速躲到了最邊緣。
安弘寒暫時沒逼她,只放了一句話:「若是後背搓不到,等會自己過來。」
席惜之處於氣悶中,彎著胳膊,較真似的搓後背。
可是總是有那麼一丁點地方,席惜之搓不到。這具身體才不過七八歲的模樣,體力也不是很好,席惜之沒搓多久,就渾身沒力的趴在池子邊緣。
安弘寒見了,不顧某小孩的掙扎,逮住她的兩條胳膊,讓她好好趴在池子邊,然後拿起帕子,為她搓背。
也許是投身為動物的關係,就算後背沒有毛了,席惜之還是非常愜意的享受著帝王的服務。思緒又飄回到以前還是一隻貂兒的時候,安弘寒也是用他的手,給它搓澡來著。
漸漸的,心裡的牴觸感消失了。
安弘寒的目光,卻盯著席惜之肩膀下面一點的肌膚,那裡一塊巴掌大小的灼傷,已經開始漸漸癒合。
大概是因為今日太累,席惜之洗澡的時候,就忍不住去和周公見面了。迷迷糊糊之中,有一個人橫抱起她,然後放到了一張溫暖的大床上。
席惜之睡得非常死,通常都是一覺睡到天亮,雷打不醒。
縷縷陽光照射進來,席惜之懶綿綿的打了一個哈欠,感覺自己枕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難怪昨晚睡得脖子有點疼,原來是枕頭硬。用手拍了拍,一種非常結實的感覺,傳向席惜之。捏了捏,挺有肉感。
「你把朕的手臂,當做枕頭了?捏著很舒服?」
安弘寒特有的聲音響起。
嚇得席惜之半撐起身體,急匆匆伸出手掀開棉被想逃開。當棉被揭開的一剎那,席惜之臉色一變,臉頰通紅,又立刻蓋上。
「為……為什麼我沒穿衣服?」棉被之下,某小孩一絲不掛。
大清早的,席惜之又臊得紅透了臉。
安弘寒佯裝作無所謂,實則心裡邊卻十分欣賞某小孩這幅嬌憨的模樣。
「難道你忘記了?昨日你洗澡的時候,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要不是朕抱你上龍床,估計你的皮都泡爛了。」安弘寒掀開棉被,從床側移身,站了出去。
席惜之轉動腦子,儘量回想昨晚沐浴的時候。貌似是安弘寒所說的那般……
至少她的記憶,就是從沐浴池中斷的。
安弘寒先為自己整理好衣襟,然後再拿起席惜之的小衣服,喊道:「過來。」
席惜之有一瞬間的猶豫,往後面躲閃。
「難道你自己會穿?」安弘寒一句話,成功讓席惜之乖乖蹭過來。
安弘寒滿意的點頭,看著席惜之全身赤(和諧)裸的站在他面前,「如果你能夠學會自己穿衣,以後就不用朕代勞了。」
於是乎,每當安弘寒為她穿衣服的時候,席惜之總是努力看著他的動作,認真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