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可曾看見?」安弘寒握住席惜之的小手,輕輕撫摸了幾下,示意讓她別心急。
皇宮內的侍衛和太監很多,舞姬就算要從流雲殿消失,那麼也肯定會有人看見。
「沒……沒有。」
「回稟陛下,我們只顧著喝酒,真沒看見。」很多大臣回答道。
……
越聽著這些話,席惜之的內心越發不能平靜,「她們不可能亂走的!」
小女孩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那雙水亮的湛藍色眼眸,有著與眾不同的神采。
「誰看見了?說出來,朕重重有賞。」安弘寒一隻手搭在女孩的肩頭,說話刺骨的冰冷。
安弘寒的目光落在遠處,兩個侍衛抖索著身體,低著頭不敢抬起。
發現了他們的異常之處,安弘寒沉聲道:「看守流雲殿的侍衛,給朕一一站好,活生生的三名舞姬從你們眼前消失,你們卻一點都不知道,是想掉腦袋嗎?」
眾人見陛下這麼焦急找那三位舞姬,心中都有點小猜測,莫非陛下也喜歡那三位?想要收入後宮,封為妃子?
不能怪大臣們多想,哪一個男人不好美色?只是每個人各自有區別,有的人能夠剋制美色的誘惑,而被封為君子。有的人卻沒有那樣的自制力,被*迷昏了頭腦,被萬人唾棄,喊做登徒浪子。
上百號的侍衛跪滿大殿,全都低著頭不敢抬起。
「朕再給你們一個機會,有誰看見了那三位舞姬,說出來,朕非但不罰,反而有賞。但是誰敢知情不報,朕就要他人頭落地。」
這句話的真實度,沒有人敢去考究。
大臣們看著陛下為了區區三名舞姬,就大動干戈,心中都有點思量。連他們看了這等美人,都忍不住讚歎一番,若是陛下真起了那個心思,他們完全能夠理解。
席惜之心急如焚,探頭往四處看。若非她突然間變身,三個妖精也不可能失蹤。妖精是她找來的,萬一出了什麼事,席惜之的罪過就大了。
看多了皇宮內的骯髒,席惜之非常擔心三個妖精惹上麻煩,不能夠全身而退。
「怎麼辦?」無錯的拉扯安弘寒的衣襬,席惜之非常想自己去找。可是沒有一丁點線索,席惜之無從找起。
「還不老實招來?」如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安弘寒一聲暴喝,伸腿踹向不遠處的那名侍衛。
也許是因為心虛,那名侍衛抖得更加厲害了,「奴才……奴才真不知三位舞姬去哪兒了。」
安弘寒冷冷板起臉,「不知?當真不知,還是有所隱瞞?」
刺骨的寒,向眾人襲來。
唯一沒有被嚇住的人,只有心急火燎的席惜之了。
她探出小腦袋,聽安弘寒的語氣,很明顯這個侍衛知道一丁半點,她張嘴就問:「你知道?那麼說出來如何?我用一箱寶物跟你換。」
她口中所說的一箱寶物,就是床底下藏著的東西。那已經是她全部的家當了……
安弘寒輕輕一拍席惜之的肩頭,讓她稍安勿躁,「朕再問你一次,知不知道?」
眾人都看出陛下已然動怒,害怕殃及無辜,眾人都往後退了兩步。
「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侍衛仍是閉嘴不說。
安弘寒轉而看向他旁邊的另外一名侍衛,「你又是否知曉?」
那名侍衛嚇得身體一抖,聲音斷斷續續,「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安弘寒徹底沒了耐性,「知情不報,拉下去斬了。」
安弘寒一聲令下,立刻有侍衛按住那兩名侍衛。
侍衛奮力掙扎,仍是抵不住對方的攻擊,最後被人擒下。
不遠處,東方尤煜手中搖著摺扇,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猶如在看一場好戲。
看著他的笑容,席惜之總覺得他知道一些線索,清澈的眼睛轉向他,問道:「你知道嗎?」
這一句話,讓旁觀者的東方尤煜呆愣了片刻,隨後發現某小孩是對著自己說的,頓時揚起一抹親近的笑容,「本殿知道一點點。」
雙眼頓時冒出精光,席惜之往前跨了一步,急迫的問道:「她們在哪兒?」
東方尤煜的笑容更加深了,仔細打量著小孩的容貌,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就像能夠把人吸附進去一般。
安弘寒有一瞬間的不滿,卻又什麼都沒說。這隻貂兒心中怕是懊悔極了,若是一點事情都不讓她做,估計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剛才說不知道的兩名侍衛,眼看就要被拖下去,看見突然有人站出來拆穿,嚇得大喊大叫:「陛下,奴才知道,我們看見過那三位舞姬!」
東方尤煜朝著席惜之使了使眼色,說道:「貌似有人願意開口了。」
「恩。」席惜之點頭。心中非常疑惑,東方尤煜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呢?剛才那一幕,是他為了幫助她引侍衛開口,才裝出一副知道的樣子?
侍衛又被重新拉到大殿之上。
安弘寒冷冷一聲道:「說。」
兩名侍衛低著頭,驚慌失措的喊道:「是……是劉佐官、鄭提轄、林教頭和範侍郎。」
「他們拉著三名舞姬,往小樹林那邊去了。奴才已經阻止過他們了,可是他們說……要是我們敢多管閒事,就弄死我們,還吩咐我們不得對其他人說,否則一定會給我們倆教訓。」兩名侍衛雖然是大男子,可是此刻眼睛卻擠出了幾滴淚。
席惜之不管不顧,第一瞬間就問:「怎麼去小樹林?」
一聽那四個官員就不是好人,席惜之心慌的詢問侍衛。
安弘寒皺起眉,這四個人本來就是朝廷中的敗類,所安排的職務,也是皇宮中的閒職,沒有實權。若不是靠著關係,他們哪兒能夠求到一官半職。沒想到還沒有走出皇宮,這四人就敢為非作歹。
反正東方尤煜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他站在旁邊,真正開始看熱鬧。
「他們往東邊那處小樹林去了。」侍衛不敢再隱瞞,席惜之問什麼,他們就回答什麼。
席惜之邁開步子,急匆匆就往東邊而去。心中喊道,千萬不要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安弘寒斜眯起眼,「剛才讓你們說,你們不肯。如今就算要說,那也遲了。來人,拖出去處斬。」
眾臣料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沒有感覺到一點奇怪。
至於那四名官員,全是皇都出名的紈絝子弟。每日流連青樓妓院不說,做事情也是非常散漫。
安弘寒跟上小孩的腳步,然後和她並肩走著。
從小孩的急不可待的腳步來看,就知道她心裡有多麼著急。安弘寒心裡冒出一絲心疼,無奈的抓緊她的小手。
小樹林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只是……那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席惜之雖然幻化為人,但是聽力沒有退化,黑色布巾內包裹住的毛耳朵,抖個不停,全身心聽著四周的動靜。
這些細小的聲音,乃是昆蟲撲打翅膀的聲音,數以萬計,聽得人害怕。
「那邊。」席惜之聽著這些聲音,為眾人指路。
林子之中,傳來幾聲慘叫。
這麼悽慘的叫聲,傳進耳朵,就嚇得眾人想停住腳步。很多膽小的大臣全都縮著脖子,跟在後面。
「這……這聲音怎麼不像是女子的?」不知是哪一位大臣出言說道。
立刻有人附和:「對……怎麼聽,都是男子的慘叫聲啊?怎……怎麼回事?」
照常理來說,一看那三名舞姬就處於弱勢。怎麼走到小樹林,他們聽見的卻是這樣的聲音?
眾人都非常納悶,就連席惜之也不例外。(百度搜尋贏q幣,都市.)
不過剛才那顆砰砰亂跳的心,卻是安靜下來了。
安弘寒伸手抹掉她額頭的汗珠,「別擔心,應該無事。」
至少從這陣慘叫聲而言,就算吃虧,也是那群禽獸吃了虧。
「恩。」聽出安弘寒話中的安慰,席惜之重重的一點頭。
兩人旁若無人的舉動,落入眾人的眼,卻變了一個樣兒。哪兒看見過陛下關心過別人?而且陛下對女孩的態度,處處都透著不同。
很多大臣很想一問究竟,可是瞧了瞧如今的處境,似乎舞姬那件事情,更加值得人擔憂,所以眾人都沒有問出口。
漸漸到達目的地,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響亮。
漆黑的深夜,小樹林裡沒有燈光。
隨之眾人打著燈籠靠近,立刻看見眼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一幕。密密麻麻的蝴蝶揮舞著翅膀,不斷撞擊中央的四個人。
那四名男子抱頭鼠竄,被淹沒於蝴蝶的狂潮之中。
由於蝴蝶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他們看不清楚前路,一會又撞上大樹。嘴裡更是發出陣陣的慘叫,仔細看他們的頭,就能發現他們早就撞出了血。雙手捂著頭頂的傷口,不斷逃竄。
席惜之邁著步子,往那邊跑去。終於看見站立於遠處的三個妖精,她們身上穿著的衣服被扯破了不少,其中一個妖精整條袖袍都被扯掉了,光滑細嫩的胳膊裸露在外。
很明顯,最開始她們也吃過虧。只是到了最後,有蝴蝶的支援,她們才成功逃過了四名男子的魔掌。
席惜之渾身帶有靈氣,她每前進一步,蝴蝶的狂潮就隨之退後一步。
安弘寒走在她旁邊,看著漫天飛舞的蝴蝶,也是極為震驚。他們身後那群大臣,早就處於震撼之中,眼睛瞪得非常之大。
東方尤煜也一路跟著過來,看見如此奇怪的場景,手中的摺扇,搖得呼啦作響。
「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蝴蝶也能有這麼靈性的一面。不止會協作跳舞,還能驅趕惡人。」東方尤煜一邊走,一邊說道。
大臣們紛紛稱奇。
「蝴……」話剛要說出口,席惜之意識到如今她已經不是獸態,她說的話,人類也能聽懂,立即調轉話語,說道:「你們怎麼樣?」
走到三個妖精的面前,席惜之停住腳步,看著她們。她們的身體有著輕微的傷痕,應該是掙扎的時候,不小心弄出來的。
席惜之感覺到歉意,張口就說:「對不起。」
這話讓所有人二丈的和尚,摸不著頭腦。而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安弘寒,自然保持著沉默。
席惜之早就猜到皇宮內的人不簡單,只是她才離開這麼一會,這些*昏頭的臭男人就忍不住下手了。恨恨咬牙,席惜之看向那四名不斷在小樹林中逃竄的男子,「你們放心,這筆賬,我定會為你們討要回來。」
沒道理自己的玩伴被欺負了,席惜之還能坐視不理。況且整件事情,都是席惜之牽扯出來的,若不是她找三名妖精跳舞救場,也不至於給她們招惹來這麼多麻煩。總歸,比起席惜之,三個妖精太無辜了。
三個妖精目光浮現出疑惑,來回盯著眼前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還是沒有認出對方是誰。
席惜之想開口解釋,但是礙於這裡人太多,無法說出口。
三名妖精懵懂的站在原地,任由冷風吹到她們身上,也一動不動。若不是那雙眼眸在轉動,恐怕眾人都會以為她們只是雕塑而已。
看著她們穿著破破爛爛的舞衣,吹著瑟瑟冷風,席惜之有點於心不忍。轉過身,就去扒某位帝王的衣服……
而堂堂風澤國帝王非但沒有阻止,還任由小孩脫去他的外袍。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某小孩的動作。
就在安弘寒的衣服要脫下來之際,身為侍衛的吳建鋒第一個反應過來,大呼一聲:「大膽!陛下的衣服,是你隨便能夠扒的嗎?」
席惜之愣了愣,無辜的抬起眼,以前它也經常扒安弘寒的衣服來著,雖然是用爪子扒。
「她們冷。」三個字,猶如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眾人的小心肝噗通一跳,彷彿覺得自己是罪不可赦的罪人,是自己欺負了小女孩一般。
安弘寒抬手脫掉外衣,遞給小女孩,「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
大臣、太監和侍衛全部不可置信的盯著兩人,心中嘆道,那是龍袍啊!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的地位和權利,陛下您竟然說給就給。
東方尤煜嘴角露出一絲玩味,從來沒有看見安弘寒有這樣的一面。這個小女孩到底什麼來歷?竟然能夠讓一國之君服服帖帖。
安弘寒褪去外袍之後,還穿著一層裡衣。縱使沒有龍袍加身,可是他那一身威嚴的氣勢,還是讓人不敢忽略。
席惜之接過那件袍子,不顧眾人的眼光,為其中一名妖精披上。
「遮住比較好。」舞衣本來就比較暴露,再加上她們的衣服都被扯得破破爛爛。剛才席惜之還看見,有幾個男人不停往她們這邊看,那種色迷迷的目光,席惜之絕對不會看錯。
席惜之的身高不夠,墊著腳尖,抬起兩條粉嫩嫩的手臂,隔了好一會,才把衣服給妖精套上。
那名妖精一眼不眨的看著對方給自己穿衣服,當觸及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時,似乎想到什麼,咿呀咿呀的開口說話。只可惜眾人都聽不懂她到底表達的是什麼含義……
「是……是啞巴?」
很多人發現這個問題,展開議論。沒想到人長得如此美麗,卻說不了話。
「還差兩件衣服。」席惜之小聲嘀咕道。
這話立刻被所有人聽見了……
東方尤煜自告奮勇,「用本殿的吧。」
說著,東方尤煜解開自己的外袍,遞給小女孩,「為她們穿上吧,夜裡涼。」
這一刻,席惜之勉強對笑面虎有所改觀。這人心地應該還不錯,至少挺有男子風度。
東方尤煜報之一笑。
旁邊的安弘寒瞬間陰沉了臉,「吳建鋒,把你的衣服脫下來。」
誰都聽得出這話帶著的寒意,只是陛下說話向來都這般,眾人也沒有其他方向想。
「是,陛下。」吳建鋒遵從安弘寒的吩咐,解開自己的衣襟,然後把外衣遞給席惜之。
席惜之逐漸為三位妖精穿上,順帶檢查了一遍她們的身體,確定她們沒有任何嚴重的傷勢,才鬆了一口。
那四個紈絝子弟已經被侍衛拿下,小樹林中的蝴蝶,也斷斷續續飛離,偶爾有幾隻依依不捨的停靠在三名妖精的身上。
席惜之轉過身,問安弘寒道:「有律法規定不得欺負良家婦女嗎?」
席惜之心中非常清楚,應該是有的,因為這是每個國家恆古不變的律法。如果少了這一條,那麼這個國家肯定會亂套。
「有是有,不過敢在朕的皇宮內鬧事,豈能夠輕易饒怒?」安弘寒的手段向來狠辣,他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律法所作出的責罰,不及他重,這四名官員絕對不能輕易就輕饒。
向來心腸軟的席惜之,這一次也主張重罰!看他們四個男人的行事作風,顯然不是第一次作案了。要是不狠狠罰,以後不知道會有多少女人栽在他們手裡。
每每想到三個妖精差點就遭他們毒手,席惜之就一陣的咬牙。
四個男子沒有料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最後連陛下都驚動了,嚇得張惶失措,「求陛下饒命啊!我們……我們只是帶她們出來玩玩而已,沒有起歹心。」
彷彿聽到一個笑話,席惜之狠狠一瞪眼,清越空靈的聲音響起,「玩?你們是想怎麼樣玩?脫光衣服玩嗎?」
席惜之這話說出去,雖然有點丟臉面,可是卻清清楚楚揭示了四個人的齷蹉心理。
「你……你是誰?敢這樣說……」看見有人敢出言嘲諷他們,這四個人都有點不服。可是見陛下剛才對她寵愛的態度,頓時氣焰又降下來。
席惜之氣得轉過頭,「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你們死不認賬。」
擔心席惜之氣壞了身體,安弘寒輕輕攬過她,手掌搭在她的肩頭。這麼一個親暱的動作,讓眾人覺得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