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

養獸成妃 九重殿 第2頁,共2頁

雖然當動物習慣了,可是當它以人類的模樣出現時,還是不習慣別人的觸碰。儘管這具身體才七八歲,沒有看頭,但是當一個人緊緊盯著你看,你還是會不自在。

看出小貂的退意,安弘寒暫時沒有逼她,站起身走向盤龍殿的櫃子,拉開櫃子的扇門,從裡邊取出一件粉色衣服。

衣服乃是最上等的綢緞縫製出來的,繡花的樣式也是極為精湛。

「穿上。」見那個小人兒用棉被死死裹住自己,心怕自己被人看透了,安弘寒把衣服遞給她。

席惜之伸出粉嫩嫩的胳膊,拿過衣服,剛想站起來換衣,見安弘寒還正面對著她看,惱羞成怒說道:「轉過去,不許偷看。」

「個頭變大了,難道膽子也會跟著變大?竟敢對著朕大呼小叫。」安弘寒沒有任何動作,若是次次都遷就這隻沒大沒小的小貂,那麼自己以後準會反被她吃得死死的。

安弘寒只要稍微神色一凝,那副模樣就跟冰寒地凍似的沒區別。

某隻剛幻化不久的小貂成功被嚇了一跳,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頰微微泛紅,有點羞怯的說:「好歹我現在也是人類的身體,男女授受不親,你總聽過吧?」

單單一個理由,就想讓安弘寒退步,那就太小看他了。

安弘寒故意往前走了一步,低頭俯視某個羞得頭低到脖子根的小人兒,「如果朕沒記錯,上一次某人化形的時候,早就被朕看透了。再說你未化形之時,洗澡、抹藥、擦毛,哪一樣不是朕親手包辦?朕早就摸過你全身,怎麼如今反倒害羞起來了?」

裝出一副不明白的表情,安弘寒一步步走近。

某人羞得徹底沒臉了,嗯哼一聲:「那能夠比麼?」

當動物的時候,至少有一層毛髮擋著,如今她可是全身赤(和諧)裸啊。

「為何不能比?」安弘寒已經坐到床邊,提起那套衣服,使出最後的殺手鐧,「到底你要不要穿衣服?再不換,朕便扔了。」

席惜之心中大罵,黑!太黑了!

這是赤(和諧)裸裸的威脅和壓迫!不穿衣服,她怎麼出去見人?見安弘寒真要拿著衣服往外走,某個小人兒徹底從羞澀中回神,也顧不得全身上下一絲不掛,伸手就扯住安弘寒的袖袍,「要換!誰說不換了。」

背對著席惜之,安弘寒揚起一笑。而當他轉過身之時,那張俊臉卻沒有一絲表情。

「那就些換上,換個衣服也磨磨蹭蹭。」安弘寒表現出一副不滿的模樣,抱怨似的說了兩句。

席惜之頭頂上的兩隻耳朵抖得厲害,潔白的牙齒緊緊咬住唇,哼了一聲,光明正大全身赤(和諧)裸拿過衣服,然後毫不隱諱地的一件件穿衣。

安弘寒就站在她旁邊,看著小人兒氣呼呼的嘟著嘴,拿著衣服東扯西扯,久久沒有動靜。

以前小貂還是動物的時候,安弘寒可以一口一個‘鳯雲貂’或者‘那隻貂兒’這麼喊。可是當它化為人形後,安弘寒再也不可能這麼喊出口,否則將會引起別人怪異的目光。

「朕為你取一個名字,如何?」安弘寒腦中思考了一圈,看著席惜之那副猶如精靈般的模樣。

席惜之一頭銀白色的髮絲,披散至半腰。那雙湛藍色眼眸中,帶著不諳世事的懵懂。

「不行……」席惜之一口回絕,她有屬於自己的名字,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席惜之’這個名字乃是師傅所賜,儘管肉身已換,可是她還是師傅教匯出來的徒弟。

她不敢忘,也不能忘。

安弘寒的臉色一沉,「為何?」

席惜之向來不會說謊話,但是前世今生的事情說出去,哪兒會有人相信?更何況要瞞過安弘寒這位陰險狡詐的帝王,那就難上加難了。

索性半真半假,更加讓人值得相信。

「是……是上次教我修仙的那老者,他為我取過一個名。」席惜之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安弘寒眉角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道令人琢磨不透的精光,「是嗎?」

這兩個字嚇得席惜之的身體一抖,縮了縮脖子,往後退,手裡緊緊拽著的衣服,除去一件裡衣,其他的衣服都還沒穿上。

她以為安弘寒一定會追問下去,誰知他沉默了半響,問道:「為什麼不穿?」

席惜之窘迫的捧著衣服,「我……我不會穿。」

這裡的服飾和她前世穿的衣服不一樣,所以席惜之不會穿非常正常。況且席惜之儘管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麼久,卻從來沒有看見過女子換衣。倒是看見過安弘寒換過幾次,想起安弘寒那性感的身材,席惜之臉頰迅速升溫,紅彤彤的。

「朕幫你穿。」安弘寒嘴角挑起一笑,提起一件件衣袍,為席惜之穿上,「那老者替你取的什麼?你乃是朕所養,名字自然該由朕取,那名字不如捨棄。」

安弘寒為人霸道,在他眼中,屬於他的東西,別人就不可以沾染。

就連名字,他也不想退讓。

可是‘席惜之’這個名字,早就扎入席惜之的心中,特別是和師傅分隔之後,這個名字能夠清清楚楚提醒她,另外一個世界,師傅還等著她回去。

「不……不能捨棄。」害怕安弘寒生氣,席惜之低下了頭,這個名字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絕對不能丟!如果丟了,那麼她再也不是原來的席惜之。

安弘寒只問了一句:「為何?」

席惜之沉默不語,說不出三七二十一。

再次重複問道:「告訴朕,為何?」

席惜之緊緊抿著嘴唇,就是不肯開口。

知道逼這隻小貂沒有任何意義,安弘寒手中的衣服漸漸為她穿戴整齊,「朕允許你保密一時,可是等以後必須告訴朕,朕不希望你有事情瞞著朕。」

安弘寒冷聲說完,做出最大的讓步。因為他相信,如果他再逼問下去,這隻貂兒肯定會害怕。反正這事情急不得,安弘寒只能放長線釣大魚。

搗蔥般的點頭,席惜之心想,反正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況且安弘寒又沒有說出期限,她大可以拖到幾年、幾百年以後。

「他為你取的什麼名兒?」安弘寒鬆開小女孩的衣領,站到幾步遠,打量著小女孩。

席惜之粉妝玉琢的臉蛋,可愛得猶如仙童。那一雙靈動眼眸,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姓席,名惜之。」

席,乃是師傅的姓氏。因為席惜之是被撿回去的,當然跟著師傅姓。至於名,當然是師傅對她的期望,期望她珍惜眼前的一切。

可是如今她的眼前,除了那個整日以欺負她為樂的帝王,再也沒有其他人。

莫非……還得珍惜他?席惜之有點不確定的看著安弘寒,腦中思考著,該不該把安弘寒也列入珍惜人員的範圍。

「席惜之……這名字倒是不錯。」安弘寒又重複唸了一遍她的名字,只道:「那麼就這個名字吧。」

想起被自己丟到一邊的夜宴,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安弘寒手指一頓,挑起小女孩的絲髮,輕輕捏了一下。不過以林恩的處理才能,相信不是太大的問題。

而且安弘寒暫時還不想和某小孩分開,因為她幻化的時間並不長,所以安弘寒想要儘可能多看幾眼。這種心情,有點像情人看情人,怎麼都看不夠,恨不得每一次看的時候,都把對方的模樣死死刻進腦海中。

席惜之被盯得毛骨悚然,心說,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啊?難道我長得很醜?還是說頭頂上的耳朵太怪異了?

為了找出答案,席惜之帶著一絲稚氣的聲音響起,伸出那隻肥嘟嘟小手,向安弘寒的討要,「鏡子,我要鏡子。」

三隻蝴蝶都長得美豔動人,如果自己真的長得醜不拉幾,席惜之真的可以一牆撞死,以表自己的鬱悶了。

安弘寒失神一瞬間,才反應過來,某小孩是想看看自己長什麼樣兒。

兩隻大手穿過席惜之的腋下,安弘寒很容易的抱起只有七八歲模樣的席惜之,往盤龍殿的右側走去。

一面人高的銅鏡,立於兩人面前。

泛黃的銅鏡反照出兩個人的身影,安弘寒一身金黃色的龍袍,忖得他霸氣凌然,那對刀鋒似的劍眉,遠遠看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而他懷中的小人兒,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鏡子中的人影不放,連眨眼皮的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從安弘寒的懷抱中跳下來,席惜之光著腳丫子,湊近銅鏡,想要仔細瞧個究竟。

眼睛……是湛藍色的。

額頭中央有一塊細長的紅印,如同點綴般印在席惜之的額頭上。席惜之伸手就摸了摸,估計是由那簇火紅色絨毛而幻化出來的……

長而有光澤的銀髮,隨意的灑滿席惜之的肩頭。

俗話說,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席惜之總算知道那些人,為什麼總愛這麼說了。

最不能讓席惜之接受的是那張臉,兩隻肥嘟嘟的小手,捏了捏自己帶有嬰兒肥的圓臉。

為什麼蝴蝶以幻化,就變成了絕色美人?自己卻成了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屁孩?皮膚很嫩,很有彈性,可是怎麼看,都看不出一絲美麗動人的樣子!而由之代替的全是可愛之類的詞語。

席惜之喪氣的聳著臉,心中不斷大罵老天。怎麼妖精跟妖精,相距咋就那麼大呢?

「不滿意?」安弘寒捕捉到小女孩臉上浮現的失落。

當然不滿意了!席惜之嘟著臉,「不都說妖精有傾城之姿,能夠迷人心魂嗎?」

安弘寒面無表情的臉,嘴角抽笑了一下,第一次聽見有人說這個。

大手捏住席惜之柔軟的臉蛋,「你這模樣才七八歲,難道你想靠著這副樣子,迷惑男人的心?還是說,你小小年紀,就思春了?」

席惜之一口氣沒上來,氣得憋紅了臉。

「誰思春了!」席惜之一陣的咬牙切齒。

「那剛才的那番話,是誰說的?」手指輕輕的摩挲席惜之的臉頰,安弘寒道:「那番話不就是思春的意思?」

磨牙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中尤為響亮。

席惜之氣得臉紅脖子粗,腦袋偏開,不看某位帝王。為什麼每次一旦和安弘寒說話,自己總是會處於劣勢!

桌子上的燭臺閃耀了幾下,席惜之猛然想起……光顧著幻化人形後,和安弘寒說話了,那三個妖精還不知道怎麼樣了!比起席惜之這個道行不咋滴的貂兒,那三隻蝴蝶同樣沒有自保能力。

儘管那三名妖精的道行比席惜之高出許多,可是若要和她前世相比,只需三個回合,席惜之就能夠讓她們三個束手就擒。

「蝴蝶美人…………我們去找。」席惜之拉扯著安弘寒的衣服,急匆匆就想往外跑。

安弘寒突然站定身體,帶有薄繭的手掌,用力一拉,成功把某小孩子拉進懷中。

「你這副樣子出去,不想活了?」安弘寒抓住小孩的尾巴,那根半米長的尾巴在空中掙扎想要甩開安弘寒的手。

席惜之愣了一下,雙手抵在安弘寒的胸前,「那怎麼辦?蝴蝶美人只認識我。」

言下之意,她們三個沒有她是不行的。況且是她帶蝴蝶美人出來,她更加得負全責。

「你等一等。」安弘寒又走向櫃子,從裡面拿出一方黑色布巾。

抱住席惜之的小腦袋,安弘寒把黑色布巾纏繞在她頭上,遮住她那兩隻招搖的毛茸耳朵,「把尾巴縮排裙襬裡,不得露出來。」

至於眼睛的顏色,那倒不是大問題。有許多國家裡,也存在綠色碧瞳和藍色眼瞳的人。

席惜之按照安弘寒所說的話辦,如此一看,樣子的確比剛才要普通很多。

由於天色比較黑暗,所以只要席惜之不露餡,一定引不起別人的注意。

至於席惜之的身份,這個更加好辦。

皇宮每一年都會招納七八歲的小女孩,進宮當宮女。安弘寒只要隨便新增一筆,席惜之的身份問題,就能得到解決。

兩人剛要踏出房門,安弘寒突然又看見小女孩的尾巴露出一截,伸手就拍了拍她的屁股,叱喝道:「縮排去,否則今夜你別想踏出這個門。」

又被打屁屁的席惜之,頓時一紅,小尾巴瞬間縮排了寬鬆的衣袍中。

當妖精,特別是當一隻化形不成功的妖精,那是非常苦逼的!

……

兩人剛踏出盤龍殿,很多人都投來奇怪的目光。

剛才陛下進去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怎麼出來時,卻帶著一個小女孩?那女孩長得水靈靈的,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就跟會說話似的。那身衣服一看就是錦繡山莊出品,這得有多大來頭啊。

侍衛和太監縱使非常好奇,也不敢開口詢問,只暗暗猜想沒準是哪位大臣家的千金小姐,被陛下看上了。只不過陛下的嗜好,也太怪了些。這女孩一看,就沒超過八歲。

一路走出盤龍殿的殿門,席惜之頂著各種奇奇怪怪的目光,緊緊拽著安弘寒的衣襟,和他一起走。

第一次以人類的形態出現於眾人眼前,席惜之顯得非常緊張,額頭邊流出了一串小汗珠。

「放輕鬆。」安弘寒伸手摟住孩子的肩頭。

「恩。」席惜之深呼吸一口氣,心中警戒自己,哪兒有那麼容易穿幫!尾巴和耳朵都遮著呢。

可能是剛化形不久,席惜之走路的時候,有點不習慣,邁動得步子非常小。

安弘寒為了遷就她,也放慢了腳步。

流雲殿。

安弘寒離開之後,不少大臣和皇孫貴族都漸漸離去。東方尤煜這個外國使者,反倒和幾位大臣閒談了一會,直到夜深了,還在流雲殿喝酒。

劉恩忙得焦頭爛額,突然看見遠處一抹金黃色身影過來,急忙過去,俯身請安道:「叩見陛下,陛下怎麼又回來了?」

目光停留在安弘寒摟著的小女孩身上,林恩從來沒有見過這孩子。特別是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只要有人看過,一定忘不了。

當看見小女孩所穿的衣服,林恩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

這不就是陛下吩咐錦繡山莊趕製的衣服嗎?

一開口,安弘寒就問道:「那三名舞姬身在何處?」

席惜之掃視了流雲殿一圈,始終沒有看見三個妖精的身影。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席惜之心慌意亂的扯了扯安弘寒,「沒在這裡!她們人呢?」

這道聲音猶如黃鶯出谷,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邊聚集過來。

東方尤煜也在其中,看見那位小女孩,頓時被她可愛的外表,吸引了目光。

「奴才並沒有看見三名舞姬的人影。」林恩回答道。

因為陛下的突然立場,林恩忙於安撫眾人,給打圓場,哪兒能夠分心看舞姬究竟去了哪兒。

此刻的盤龍殿,留下的大臣不多。紛紛議論著陛下身邊那孩子,到底是誰?長得太招人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