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弘寒一隻手穿到小貂的肚皮之下,將它抱起來,手指輕撫它的絨毛,「哪兒去找的女人?」
這三名女子絕對不是皇宮內的人,因為有著這麼絕色的容貌,很難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安弘寒雙目中閃過一縷精光,回想起小貂化形的那一幕。目光再次投向大殿中央的女子,她們雖然美麗,可是眉目之間總帶著一絲媚氣。
「她們也是……?」接下去的話,安弘寒沒有完整的說出來,僅僅半句,已經足夠讓席惜之明白他的意思。
席惜之大大方方晃著腦袋點頭,唧唧……是美人蝴蝶。
小貂的語言,安弘寒不可能聽得懂。但是從小貂的神情之中,安弘寒就已經知曉答案,這三位絕色女子,恐怕也是妖精化形而成。
只是這隻肥嘟嘟的小貂,到哪兒去結識的這些妖精?
不能怪安弘寒多生出一個心眼,因為妖精的名聲,在凡間向來不好,比比皆是,某某某又被妖精害了。擔心小貂以後被拐壞了,安弘寒目光深沉的說道:「以後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來往,可明白?」
什麼不三不四?席惜之不愛聽這話了!因為它如今也是妖精中的一員,安弘寒這般說,就感覺把它也歸結進了那種不入流的妖精流派裡。
其實妖精如同人類,也是分好壞的,就比如下面的三隻蝴蝶,她們都是老老實實靠著吸取天地靈氣,才修煉到這個程度。
躲竄開那隻撫摸它的大手,席惜之氣呼呼往桌案上一坐。心裡非常不舒服,暗暗想道,她費勁心思去找妖精幫忙,反倒被某位帝王反咬了一口。
如果你認為它也是不三不四的東西,那麼大可不養它。又不是沒有你,它席惜之就活不了。
儘管心中這般賭氣,席惜之還是明白,自己非常依賴安弘寒。假設真要它離開,它也是萬分不捨。
意識到自己的話,傷害到某隻貂兒的幼小心靈了,安弘寒伸出手指碰了碰它。
席惜之故意偏開身體,不理人。
安弘寒又戳了戳它的小肚子……
唧唧……席惜之不耐煩的叫喚了兩聲。
「朕並不是責怪你,而是擔心你萬一遇見不好的朋友,被人拐去煉丹了怎麼辦?朕聽聞那些道士常說,妖精的內丹是不錯的煉丹材料。」不管小貂怎麼鬧彆扭,安弘寒瞬間抱起它,摟進懷中。
要是連一隻單純至極的小貂,安弘寒都擺不平,那麼他怎麼可能治理好整個風澤國?
見小貂已經有點鬆動,安弘寒再接再厲,「某些妖精以吸食人類的精氣,而達到修煉的結果。縱使你不願意承認,那也是鐵打的事實。朕只是擔憂你走了歪路,你可是朕養的寵物,莫非朕出言管教你,也不應該?」
它怎麼可能走歪路?席惜之可是正正經經修仙來著,比起那些不入流的妖精,席惜之絕對是妖精界中的一股清流。
「難道朕擔心你,也有錯?」安弘寒扔出最後的重磅一擊,某隻小貂心裡邊那點火氣,徹徹底底消失了。
也對,人家關心你,你發什麼脾氣啊!席惜之反而覺得不好意思,安弘寒這麼夠哥們,擔心它的貂身安全,自己怎麼能夠和他鬧脾氣呢!於是乎,席惜之爪子輕輕拍動他的手背,以示自己的歉意。
安弘寒嘴角挑起一笑,這隻貂兒的脾氣總是來得,去得也。
「你明白就好。」
下面的樂師已經準備妥當,在他們最終的商議後,決定彈一首‘蝶戀花’。因為這首曲子無論是曲譜,還是音律,都比較符合那三名女子的氣質。
聽完林恩的來報之後,席惜之笑開了花。暗歎,那些樂師真是有眼光了!這都被他們看出來了。
輕的琴聲漸漸響起,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聚精會神的望著大殿中央。
三名女子剛上場的那瞬間,下面的人早就沸騰了,紛紛詢問這是哪家的女子,長得真是太美麗了。不少年輕的官員全都望著三抹倩影,就像丟失了心魂一樣。
在場唯有兩個人能夠目不斜視,第一個當然是主人安弘寒,另外一個,就是下座的東方尤煜。
他除了剛開場的時候,驚訝了一霎那,之後又以著那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樣示人。
「太子殿下,您怎麼看?屬下從沒聽說過有這三名女子。」旁邊的那名侍衛有點糊塗,舞藝絕佳的女子,多數都是出名的才女。
只要稍微一打聽,馬上就能知道其身份。而這三名女子,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從來沒有見過,甚至聽說過。
「靜觀其變。」反正到了這種事情,他們除了觀看,再也不能有其他的辦法。
清脆婉轉的琴聲緩緩響起,隨著琴聲,三名的女子的身影漸漸開始有了動作。她們以一個三角形的站勢,兩兩相望。就在琴聲錚的一聲時,他們右腿抬起,從容而舞,形舒意廣。長長的袖擺,跟著琴聲的起伏高低,從而形成流水的形狀,好似一條飄舞的綵帶。
她們的動作無比輕,每一次跳躍和旋轉,都掌握得非常之好。像是飛翔,又像步行;像是辣立,又像斜傾。就如同三隻漂亮的蝴蝶,撲打著翅膀飛翔於花叢,貪戀著縷縷的花香。
和剛才的鳳凰于飛那支舞相比,這支舞儘管難度稍微有些低,可是起舞之人對音樂和舞蹈的掌握,卻高出許多。她們不僅動作到位,特別是對音律的瞭解,更是令人歎為觀止。
她們就像清清楚楚的瞭解每一個節拍,然後由著那個節拍,帶領她們演繹出這支舞。
這不僅僅只是單靠著訓練,就能夠得出的效果。而是靠得那些人對音律的感知……
但是能夠感知音律的人類非常少,因為每一個音律都所有不同,只是大多數人類聽不出罷了。
「好……好,真是非常精彩的一支舞!」
啪啪的掌聲不斷響起,比起之前,更加震耳。
雖然三名女子沒有選擇最高難度的舞蹈來跳,但是光憑藉她們所展現的舞姿,眾人都明白,不是人家不會跳,而是人家不想跳!
妖精是席惜之找來的,聽見這麼鼓舞的掌聲,心裡樂開了花。衝著安弘寒唧唧叫喚,兩隻爪子更是跟隨著曲目的節奏,不斷鼓掌。
「不錯,這一次給朕爭氣了。」見小貂這麼高興,安弘寒也適當的誇耀了一句。
頓時,席惜之樂得找不到北了。
美麗的舞蹈在繼續,悅耳的琴聲也是不絕於耳。
下面的臣子早就鬧得熱開了鍋,全部都討論著大殿中央孜孜不倦起舞的三名絕美女子。
右方下座,四五名年輕男子穿著墨綠色朝服。其中一個男人色迷迷的摸著下巴,驚歎道:「漂亮,漂亮!比‘溫柔鄉’的頭牌還美幾分!鄭兄,你心動沒?」
他用手胳膊推了推旁邊的男子,一臉猥瑣模樣,緊緊盯著大殿中央的美人兒不放。
「哈哈,我看是你劉佐官動心了吧?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要不……我們等會……」這個人目光輕浮,帶著一絲輕佻,朝著另外幾人擠眉弄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有……有興趣啊!」劉斐盯著起舞的女子,看著那細細的小腰,險些流出了口水。
旁邊桌案的另外一名男子,插嘴道:「那可是皇宮裡的舞姬,你們難道不怕被陛下知道,怪罪下來……」
「怕什麼怕!就你這個膽小鬼才害怕,我們背後有人撐腰,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舞姬而已,你怕那麼多做什麼!」他最旁邊的那位男人,長得虎背熊腰,一看就屬於武官。
「範於偉,老子告訴你,你要麼不去,要麼就別說這麼多廢話。我們以前又不是沒碰過舞姬,哪一次沒有擺平妥當?就你才會膽小兮兮的,怕這怕那。」鄭須開口就罵。
男子受不了這種氣,張口就反駁:「誰說我怕了,我就是提醒你們幾句。」
「那你要不要去?」
「去,為什麼不去?」範於偉說道。
大殿很喧鬧,以至於幾名男子的對話全數被淹沒。
……
席惜之從玉盆中推過來一顆梨子,兩隻爪子緊緊抱著那顆比它小一圈的梨子,露出潔白的牙齒,咬下一塊果肉咀嚼。
目光緊緊盯著妖精的舞姿,席惜之特自豪,誰說妖精不如人了!
纖細的羅衣從風飄舞,繚繞的長袖左右交橫,以絡繹不絕的姿態飛舞散開。
她們吸引了眾人的眼球,看得目不轉睛。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舞蹈已經邁入尾聲。她們美麗的舞姿閒婉柔靡,機敏的迅飛體輕如風。猶如蝴蝶翩飛,躍然半空,而這時……令所有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隨著她們旋轉跳躍,揮舞衣襬,一隻只鳳蝶、粉蝶從遠處漸漸飛來,圍著三名女子飛舞。蝴蝶們像是為了給她們喝彩,或高或低的圍著她們打轉。
「看……好多蝴蝶。」
「真像林中仙子啊!」
……
眼看就要結尾,席惜之推開懷中的梨子,一雙湛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下面,不敢錯過一絲一毫。
就連一向對任何事情都興趣乏乏的安弘寒,也正襟看著,緊緊的望著那一幕。總算知道這三位女子的真實身份了,能召喚來這麼多蝴蝶,那麼毫無疑問……她們乃是蝴蝶幻化而成。
千萬只蝴蝶不可計數,一隻接著一隻匯聚於一團。眾人仔細看著蝴蝶的動向,直到最後……蝴蝶以花卉的形式,如同綻放開來的花朵。
三名美人輕的湊到蝴蝶花卉前,一副陶醉的神情,半彎著身體,猶如三隻貪戀花香的蝴蝶,久久停留捨不得離去。
「好……好……實在太好看了!」
「連蝴蝶都能吸引過來,這是多麼高的舞藝啊!」
一陣陣的鼓掌聲不絕於耳。
安弘寒也連拍三掌,「這樣一支舞,真是人間難求。」
若不是小貂幫忙,估計這些人一輩子都看不見這麼絕美的舞蹈。
東方尤煜看著出神,這一次他就算輸,那也是輸得值。恐怕找遍各個國家,也尋不到這般舞藝絕佳的女子了。
「太子殿下可還滿意?」目光一轉,安弘寒看向東方尤煜,冷冰的眼神,冷得能夠凍結所有。
東方尤煜輸得心服口服,「本殿自是很滿意。這等佳人,這等傾城舞姿,恐怕在場的每個人心中早有一個高低,本殿就算想不服輸,那也不行啊。」
所有人的眼睛都非常明亮著呢?東方尤煜儻蕩的認輸,反倒惹來不少人的欽佩。
輸得起的人,往往才是最厲害的人。因為他們從不會為了一次的失敗,而變得一蹶不振。
這一點,席惜之也極為欣賞。見所有男子的目光全落於三個妖精身上,席惜之蹦起來,就想招呼她們走人。這群朝廷上的人,沒幾個是省油的燈,再不走,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樣的麻煩。
可是有些事情,偏偏不如席惜之的願。
突然之間,丹田竄出一股暖流。席惜之的身體隨之變得滾燙,渾身青筋冒出……
不帶這麼玩命的!席惜之心中大罵。如今夜宴上少說有幾百號人,要是現在變身,光是想想後果,席惜之就活不下去了。而且變身的時候,全身赤(和諧)裸,席惜之的思想還沒有那麼開放,能夠讓這麼多人觀看她的身體。
調節靈力,席惜之盡全力壓下那股痛感。可是席惜之那點靈力,根本不足以阻擋變身的威力。
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席惜之用力一扯安弘寒的衣袍。
安弘寒發現小貂的異樣,看見它難受至極,又想起上一次變身的情形。嚇得他有一瞬間的失色,然後迅速抱起小貂,往側邊的小道走去,「林恩,這裡的事情交給你處理,朕有急事離開。」
安弘寒的突然離場,引起許多的人猜測。
三名妖精望著安弘寒懷中的小貂,提起步子就想要跟上,不料被幾名男子擋住,「美人,長得真漂亮啊……叫什麼名字?給本官說說吧。」
唔唔啊……三個妖精有口無言,聽不懂人類的語言,看見小貂已經消失在她們的視線中,頓時慌張起來。
範於偉手指挑起一名妖精的下巴,仔細端倪,「這皮膚嫩得讓人捏一捏,就捨不得放手。」
皮膚細滑有彈性,宛如凝霜雪。
三名妖精嚇得往後一退,縱使她們不明白人類的語言,但是也明白身體哪是別人隨隨便便能夠碰的!看這四名男人眉目不善,她們轉身就想離開。
「怕什麼?我們都不是壞人,跟我們玩玩,會很開心的。」另外一個男子湊上去,神色輕佻,摟住妖精的蠻腰。
妖精嚇得花容失色,發出嗚啊呀的聲音。
「莫非是啞巴?」劉斐見她們三個都不能說話,頓時哈哈一笑,「是啞巴更好,被欺負了也說不出去!玩著更加夠味。」
他突然扯住一個妖精的手臂,往幽靜的小道拉走。
其餘三人都會意,抓住其他兩個美人,跟上。
「今晚能夠開葷了。」
三名妖精奮力掙扎,對著四名男子拳打腳踢。可是連幻化人形都是小貂教導她們,她們才學會的。對於使用靈力之類的,她們更是一丁點都不會,純粹是憑藉力氣,和四名男子周旋。
漆黑的夜晚,幽靜的樹林之中,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幾聲女子悽慘的尖叫。
……
席惜之渾身隱隱作痛,極力忍著不發出慘叫。死命的縮在安弘寒的懷裡,不敢鑽出來。青筋抖掉,人類肉眼可見經脈凹凸不平的浮現。
剛趕回盤龍殿,安弘寒立刻屏退所有宮女太監。
空曠的大殿內,唯有一人一貂。安弘寒抱著小貂,將它放置在床榻上,「怎麼樣了?還是很難受?」
見小貂難受得捲縮成一團,安弘寒的臉色越變越冰。
之前他沒有親眼目睹小貂幻化成人形的過程,並不知道會非常辛苦。這會一看,只覺得心裡冒出一股難受感。而這股感覺,連安弘寒都感覺到陌生。
摟著小貂,安弘寒輕輕撫動它的毛髮,企圖讓它好受一點。
瑩瑩的光芒圍繞著小貂的身體,這一次的疼痛比前兩次來得更加猛烈,使得席惜之險些承受不了昏過去。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猶如在叫囂一般,折磨著席惜之的神經。
席惜之疼得來回打滾,停不下來。
身體猶如炸開一般,突然間光芒大盛,刺激得人睜不開眼。
隨著光芒的淡去,席惜之渾身的疼痛之感,也漸漸消失。
席惜之睜開眼的那瞬間,立刻看見自己白玉蓮藕般的小胳膊。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來回搖動,為席惜之遮擋住重要部位。依舊是七八歲小女孩的模樣,席惜之抬起手摸了摸頭頂,兩隻耳朵照樣存在。
喪氣的聳拉著頭,頭頂上的小耳朵,也隨之綿軟軟的塌了一半,儼然一副‘我很鬱悶’的神態。
安弘寒聚精會神的看著小貂,越發覺得席惜之可愛動人。就算她不會說話,那一雙清亮的眼眸,也能清楚的說出她的內心想法。
席惜之額頭中間有一根細細的菱形紅印,火紅色印記就像一串小火苗。果然小貂幻化成人的時候,身體也保留著獸形的每一個特徵。
安弘寒伸出修長的手指,抓住小貂的毛茸茸的耳朵,捏了捏,「觸感還是一樣。」
它的耳朵軟綿綿的,摸到耳朵上的毛髮時,順滑得無法比擬。
剛被碰到的那瞬間,席惜之的小耳朵一豎,抖了兩下,扯過被子擋住自己,往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