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養獸成妃 九重殿 第1頁,共2頁

唧唧……

這聲呼喚帶著感激,.席惜之伸出爪子輕輕拍打安宏寒的手背,一貂一人以自己特有的方式交流著。

儘管小貂不能開口說話,可是安宏寒瞅著它那雙水靈靈的眼眸,總是能夠清楚的讀出它所想表達的意思。

「朕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衝進去救你。」安宏寒實話實說,當時情形由不得他多想,他一腔心思告訴自己一定要去救,「你就當朕當時昏了頭。」

捉摸不準安宏寒的心思,席惜之揚起小腦袋,緊緊的盯著他。縱使安宏寒什麼話都不說,可是席惜之卻不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這種救命大恩,怎麼能忘記?

席惜之凝視著救命恩人,目光灼灼。

強撐著精神,席惜之剛想站起來,卻因為力氣不夠,又摔到在安宏寒的腿上。

後背火辣辣的疼,席惜之疼得上下牙齒直打顫。下意識回頭看傷勢,入眼的第一眼,就是光禿禿的後背,那裡一塊灼燒後的傷疤。因為塗抹過藥,上面覆蓋著白色的藥膏。

席惜之忍不住唧唧叫喚,伸長了脖子,努力往後面轉,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毛髮就猶如席惜之的衣服,這會衣服被剔去一大片,令它覺得渾身不自在,就像全身**的站立於人前。後背陣陣發疼,席惜之無精打采的趴在安宏寒的腿上,恨恨的想,此仇不報,誓不為貂。

它從來不會去招惹誰,可是安若嫣卻遷怒於它,害得它受皮肉之苦不說,還使得它失去一片光澤順滑的毛髮。

也不想想,它全身上下就這身毛髮最值錢!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筆賬,席惜之總得討回來。

太監宮女見小貂醒了,都朝著這邊投來目光。

可是席惜之卻不願意讓別人看它這幅狼狽的模樣,努力掀起安宏寒的衣袍,把自己緊緊的包裹住,阻擋別人的目光。

「真是死要面子。」飽含著寵溺,安宏寒戳了戳小貂額頭。

由於受傷,席惜之食慾不佳,滿桌子的菜餚,擺放在它眼前,也提不起它一絲興趣。扭了扭脖子,席惜之找到一個舒服姿勢,毫無精神的闔上眼睛,又繼續和周公下棋。

它不吃不喝,急壞了一大幫奴才。

林恩頂著安宏寒釋法出來的威壓,「陛下,御膳房已經換了不下百道菜了,可是……鳳雲貂仍是不肯進食。」

安宏寒看在眼裡,也是憂心忡忡。如今小貂正是受傷之際,唯有好好補充營養,傷勢才能癒合得快。

「去清沅池抓鳳金鱗魚,讓御廚做清淡些。」

於是乎,每日一條鳳金鱗魚,清沅池內養的魚,又少了一大半。

美滋滋啃完一條魚,席惜之拿爪子擦擦嘴,儘量避免自己想起後背的那塊傷。瞅著所有人都以異樣的目光盯著它,席惜之往後一縮,迅速奔向安宏寒,扯過他的袖袍,蓋住自己。

看見那塊灼傷,安宏寒就想起安若嫣對小貂施加的暴行,輕輕一拍小貂,冷不設防說道:「可想報仇?」

席惜之面向他,咬著牙重重點頭。它又不是軟柿子,當然不可能任由安若嫣蹂躪。

背後的傷疤,時時刻刻提醒著席惜之,自己被安若嫣害得有多慘。

揉著小貂的毛髮,安宏寒目光變得幽深,「如此就對了,生在皇宮中,心狠才能活得下去。」

句句教誨,安宏寒目光冷冷的站起身,「吳建鋒……」

戰戰兢兢過了兩日,吳建鋒就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會輕易的糊弄過去。

「屬下在。」吳建鋒雙膝跪地,心中警鐘大響,那日陛下清清楚楚吩咐他們保護小貂,而他們卻把事情辦砸了。

光是想一想後果,吳建鋒嚇得雙膝發軟。

安宏寒冷冷勾起唇,「如今才知道害怕?那朕吩咐你做事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提起十二分精神!別以為你兄長是鎮國將軍,朕就會處處寬恕你。凡是那日參與行動的侍衛,全部斬首示眾,算是一個警示。至於你……」

吳建鋒嚇得肩頭一抖,緊緊按住劍柄,頭埋得很低。

「連降三級,廢去侍衛長之位。什麼時候學聰明了,什麼時候再復職。」安宏寒邁開步子,往外走,沒有回頭看誰一眼。

他懷中的小貂,偷偷探出頭往回看。原來如此,難怪吳建鋒無才無德,卻能夠成為盤龍殿的侍衛長。沒想到他身後的靠山,乃是鎮國將軍。

席惜之縱使沒有見過那位將軍,但是也聽過他的威名。

傳聞鎮國將軍吳凌寅自從帶兵出征以來,百戰百勝,是一位極有領導才能的將軍。

和安宏寒相處久了,席惜之也頗為了解他的性格。第一次看見他也有饒恕人的時候,席惜之一點都不敢相信。有了安若嫣的前車之鑑,席惜之知道,安宏寒心中的算盤打得非常多。

那麼留吳建鋒一命,也必定有原因。

苦惱的想著每種可能,席惜之暫時拋開了後背的疼痛,陷入自己的深思。

「需要朕告訴你嗎?」安宏寒出言道。

目光冉冉的抬起頭,席惜之眨了眨眼睛,晃著腦袋搖頭。

它已經想到了。

席惜之到底還是不笨,好歹在皇宮裡混了幾個月。再加上最近安若嫣那件事情,對它有著極大的開導作用,費勁腦汁後,席惜之最終得出答案。

安宏寒養那群公主的原因,是因為他膝下無子女,一時半會找不到聯姻的人選。既然那群公主還有利用價值,安宏寒當然不可能放棄這枚重要的棋子。更何況與外國、大臣的關係,都得靠聯姻來穩固。

而同樣的,留吳建鋒在盤龍殿,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挾制鎮國將軍。

安宏寒雖然是一國之君,但是同樣也要提防許多人,特別是那些手握軍權的大將軍。

席惜之想到這番話後,唧唧歪歪手舞足蹈的對安宏寒訴說。

只可惜這些話聽進安宏寒的耳朵,全部變為了一串恬噪的唧唧聲音。

「某些時候,即使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要埋在心裡邊,萬萬不能告訴別人,可懂?」安宏寒孜孜不倦的教育小貂,又給它上了一課。

小貂的生性,還是太過天真。安宏寒只求它能夠有自保的能力,因為皇宮中的關係錯綜複雜,稍微不穩,就會滿盤皆輸。

席惜之的話匣子瞬間閉上,極為鄭重的點頭,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關於小荀子那件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比起安宏寒這個老江湖,席惜之顯得實在太嫩了。在自己還未化成人形之前,必須好好攀附他。

「我們去天牢,等會要怎麼做,全憑你的意思。」像是故意考驗小貂一般,安宏寒把生殺大權全轉讓給了小貂。

席惜之愣住了,眨巴眨巴眼,再次回味那句話。

唧唧……席惜之再次確認。

「安若嫣和小荀子的生死,由你說了算。但是……朕提醒你,有一句話說得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安宏寒的話很冷,就猶如他這個人,只要往你眼前一站,你立刻就能感覺到那種強大的威勢。

席惜之緊張得扒抓他的衣襟,爪子成勾形,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袍。

一路從盤龍殿前往天牢,安宏寒每時每刻都留意著小貂的舉動。小貂額頭的毛絨,被汗水所滲溼,一雙清澈的眼眸充滿著掙扎。

安宏寒於心不忍,他也曾經想過讓小貂保留最後一份純真,可是經歷過種種事情,很明顯這種情況不可能現實。

皇宮的天牢修建得非常牢固,負責看守的侍衛就有幾百人之多。每個侍衛分別負責看守不同的地方,把天牢密不透風的圍起來,連一隻蒼蠅都逃不出去。

「叩見陛下。」看見所來之人,所有侍衛皆彎腰行禮。

小貂因為毛髮受損,最近只要一齣門,就用安宏寒的袖袍擋住全身,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天牢並不是修建在地面之上,席惜之打量著周圍的壞境,直到安宏寒抱著它熟車熟路的走到一個入口,它才緩緩回過神。一條幽深曲長的階梯,通入地下,如果不是通道兩邊點著油燈,這裡將會暗無寸光。

「帶路。」安宏寒對著看門的獄守命令道。

縱使陛下沒有說出犯人的名字,獄守也明白,陛下這是要去見六公主。

關於六公主綁住鳳雲貂,設計想要燒死鳳雲貂的事情,早就傳遍了皇宮。如今整座嫣尤宮已變成了一座廢墟,最近還有很多工匠忙活著重新修建宮殿。

獄守右手拿著一串鑰匙,領著眾人進天牢。

這條階梯很長,席惜之心中默數,直到安宏寒邁腿走了四十七步,他們才轉而開始走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