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養獸成妃 九重殿 第2頁,共2頁

兩旁的油燈泛著幽幽的光芒,淡黃色燈光照亮前路。席惜之由安宏寒一路抱著走進去,路邊擺放著不少刑具,有的刑具之上還沾著人類的鮮血。

整個天牢充斥著一股血腥味,席惜之聞得反胃,不由得捂住鼻子。

「忍忍就過去了。」安宏寒順理著小貂的毛,試圖讓它舒服點。

牆上地上,隨處可以見血跡乾涸後凝結成的暗黑色斑跡。席惜之兩隻爪子堵著鼻子,每隔一會就換氣。

啪嗒一聲,獄守將鑰匙插進鎖鏈,然後推開那道鐵門。

「陛下,六公主和小荀子都在裡邊,遵從您的命令,每日都有抽他們一頓鞭子。」獄守一五一十說道,唯恐安宏寒怪罪他們辦事不利。

席惜之探出小腦袋,爪子扒著安宏寒的手臂,立刻看見安若嫣和小荀子分別被綁在木架上。他們的雙手攤直,手腕和手肘處都捆著好幾圈麻繩。身上穿著的衣服,早就破爛不堪,一條條的鞭痕裸露在外,有的鞭痕是新傷,血肉往外翻,頗有幾分嚇人。

安若嫣失去了平日裡的嬌豔美麗,一張臉蛋面無血色,原本紅潤的唇瓣,已經變得乾裂不堪。

「皇……皇兄……饒命。」安若嫣猶如看見了希望,沒有神采的雙眼,頓時迸射出精光。

小荀子沒有她那般激動,一直垂著頭沒有抬起,看他的傷勢比安若嫣嚴重許多。

「饒命?朕為何要饒了你?」安宏寒一步步走近,冰冷無情的聲音沒有起伏,「朕曾經給了你一次機會,是你沒有珍惜。若是早先就聽從朕的話,遠嫁鳩國,對你對朕都好,而你卻一再挑釁朕的底線。」

安靜的囚室中,久久沒有人吭聲。

席惜之還在猶豫,因為之前來的路上,安宏寒那番話,無疑是暗示它……斬草除根。可是席惜之手裡從來沒有沾過鮮血,讓她狠下心腸殺人,還是有幾分難度

「皇兄,嫣兒是你的親妹妹啊!以後皇兄叫嫣兒做什麼,嫣兒一定照做。即便是嫁去鳩國,嫣兒也願意!」安若嫣急切的喊道,這兩日的鞭子之苦,已經摺磨得她神志不清。

她只知道,只要能夠不呆在這裡,她什麼事情都願意做。這裡不僅蛇蟲鼠蟻亂爬,而且那些獄守每日都發狠的抽她鞭子,如今她身上沒有一處好地了。安若嫣乃是養尊處優的金枝玉葉,哪兒吃過這等皮肉之苦,第一天就受不了。可是這裡的獄守根本不顧她的死活,硬是抽到五十鞭才停止。

她哭得梨花帶雨,分外可憐。

席惜之提不起半絲同情,它受的何止是皮外之苦,差一點就葬生火海了!

前所未有的憤怒從心裡邊竄出來,席惜之揮舞著爪子,重重一拍。

「求朕不如求它……」安宏寒指著懷中小貂,不顧眾人震驚的目光,說道:「如果鳳雲貂願意饒過你,朕立刻放人。但如果……它要你們的命,朕也絕不會插手。」

安若嫣目光轉向小貂,明明恨對方入骨,而她此刻卻為了想活命,如同一條卑微的狗放低自己身段,低頭認錯哭喊道:「求……求你饒了本宮,本宮以後再也不找你的麻煩了。」

六公主竟向一隻貂兒道歉?旁邊站著的獄守驚訝得說不出話。

難道六公主還比不上一隻貂兒嗎?他們本以為陛下只是為了想教訓六公主一頓,才將她關進大牢。而這一次來,肯定是為了接六公主回去。

畢竟在他們眼中,六公主乃是陛下最寵愛的皇妹。即便她犯了再大的錯,她和陛下的血緣關係還存在。而那隻貂兒,不過是一隻寵物而已。

可是……陛下卻冷漠的把六公主的生死,交給一隻貂兒做決定。

席惜之有一瞬間的心軟,但是聽到那聲‘本宮’時,剛才的心情不復存在。都說狗改不了吃屎,如果安若嫣真的能夠改變性格,息事寧人,那就不是她了!

沒準在今後的日子裡,她隨時都等著插你一刀!

席惜之心中警告自己,這裡是皇宮,不是其他地方,這裡人早就拋棄了良知,每日帶著一張面具過活。

「想清楚了嗎?」久久的不到回答,安宏寒捏住小貂的爪子來回揉捏。

席惜之習慣性的想縮回,卻被某帝王死死的拽住。

「饒了本宮,本宮什麼都可以給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安若嫣害怕的大吼大叫,眼淚珠子不斷流落。她不想死,不要死……她是公主之中最出眾的一人,美貌和才智雙全。為什麼她要死,憑什麼!

席惜之絲毫不受誘惑,因為安若嫣能給它的,安宏寒都能給。而安宏寒給得起的東西,安若嫣未必拿得出來。

席惜之抬起爪子,朝著自己的脖子比劃了一下。這個動作,就跟‘殺人滅口’時的動作近乎相同。

安宏寒第一時間就明白小貂的決定了,嘉獎似的拍拍它的頭,「沒讓朕失望。」

安若嫣瘋狂搖頭,歇斯底里的大喊道:「不……不……本宮不想死!為什麼!本宮到底哪一點不好了?為什麼皇兄你總是偏向那隻畜生,本宮都低頭向它求饒了,為什麼還不肯饒過本宮!」

聽著一道道的尖叫,席惜之堵住自己毛茸茸的耳朵。果然還是不知悔改,幸虧剛才自己沒有心慈手軟。否則終有一日,安若嫣肯定會因為仇恨而找它報復。

「你親自動手,還是朕替你解決?」安宏寒沒有一絲感情的說道,彷彿那個快要死亡的人,並不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席惜之思考了一會,抬起眼瞅瞅安若嫣。儘管它非常痛恨安若嫣,但是它還是想讓她死得痛快一點。如果到了安宏寒手裡,只怕不折磨她掉一層皮,安若嫣是不會斷氣的。

唧唧……我來。

這個決定,意味著席惜之的爪子,將會沾染血腥。這對它的修仙之路,非常不利。因為它的罪孽越深重,那麼雷劫的威力將會越大。

安宏寒下意識皺眉,因為他也知道小貂修煉的事情。他雖然不明白妖精怎麼修煉,但是他卻知曉,小貂若是染上血氣,肯定會對修煉造成阻滯。

腦中又一次浮現小貂幻化成人的模樣,安宏寒實在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讓小貂的修煉進度變慢。

「這事還是由朕安排。」安宏寒既不想讓安若嫣死的太容易,又不想讓小貂的爪子沾血。

席惜之鬱悶的抬起頭,剛才不是安宏寒問它要親自動手不?怎麼出爾反爾了?

唧唧……讓安若嫣死得痛快點。

安宏寒彷彿沒有聽見一般,對著獄守吩咐道:「用火刑。」

光是聽著這兩個字,席惜之渾身顫抖了兩下。

安宏寒斜眯起眼,冷冷道:「你不追究,不代表朕不追究。朕做事,向來喜歡加倍奉還。」

既然安若嫣最先想燒死鳳雲貂,那麼安宏寒就同樣用這種方式,送她歸西。

安若嫣嚇得血色全無,渾身發抖,「不,不能這樣,皇兄……嫣兒求求你了,嫣兒以後再也不敢惹事了。」

安若嫣哭哭啼啼的聲音,飄蕩在整個囚室。

安宏寒仿若未聞,抱著小貂轉向小荀子的方向,「從你一進盤龍殿,朕就知曉你是六公主安插進來的人。早就想除掉你,只可惜被某隻蠢貂兒攔下了。你卻非但不感激,反而幫著六公主恩將仇報。」

「朕聽聞……你們那時候打算油炸鳳雲貂?」安宏寒冷冷挑眉,不怒自威,每一個動作和轉身,都無比的霸氣。

小荀子渾身傷痕,咬著嘴,有氣無力的說道:「奴才……只是聽令行事,陛下饒命啊。」

席惜之啃著爪子,骨碌碌的眼睛遙遙望著小荀子。如果說安若嫣能夠讓它憤怒,那麼小荀子卻足夠讓它寒心了。它向來相信好人有好報,你對別人真心好,別人也會同樣真心待你。

可是小荀子的所作所為,令它顛覆了認知。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油炸,那麼朕也讓你嚐嚐這種滋味。來人,備油鍋。」安宏寒一聲令下,立刻有兩名獄守解開小荀子的繩子,把他押出去。

任安若嫣怎麼哭喊,安宏寒無動於衷。

席惜之望著兩人被押走的那一幕,無奈的嘆口氣。

「有什麼可嘆息?今日你做得很好。皇宮就好比廝殺的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安宏寒一邊說道,一邊朝外邊走去。

他的腳步聲比較穩健,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口上。

獄守辦事效率非常高,當然這也不外乎刑具之類的東西,天牢本就一一俱全。

露天的場地,一口巨大的油鍋,滋滋作響,鍋底縷縷的火苗熊熊燃燒。當小荀子被獄守推進去之後,一陣陣的慘叫聲,考驗著眾人的耳膜。

油鍋的溫度極高,小荀子剛進去,就被燙掉了一層皮。渾身全是紅色斑痕,沒過多久,小荀子的皮膚逐漸被油炸得潰爛。

席惜之嚇得不敢睜開眼,兩隻爪子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往安宏寒的懷兜裡鑽。這簡直就是極刑中的極刑!試想如果當時席惜之沒能逃掉,那麼下油鍋的將會是它。渾身雞皮疙瘩冒起來,席惜之矇頭,儘量不聽小荀子的慘叫之聲。

安若嫣被嚇破了膽,掙扎著不斷哭喊,可是她的力氣,根本不足以和獄守對抗。三下五下,就被獄守綁到了木架,緊緊栓著。在她腳下,一捆捆的木柴堆砌。

「不……不……皇兄你饒了我吧!我願意嫁給劉國主,我什麼都願意做!」安若嫣滿臉的淚痕,終究在大火燃起之時,漸漸變得模糊。

女子的尖叫聲,陣陣飄蕩。

熊熊的烈火瞬間掩蓋了安若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