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養獸成妃 九重殿 第1頁,共2頁

靈力逐漸恢復到以前的程度,.閒得沒事做,就每日出去溜達兩圈,然後被某位帝王逮去御書房磨墨,充當苦力。

小貂悲催的用兩隻爪子緊緊夾住墨條,以圓形的軌跡不斷推磨墨條。上等的歙硯中,一灘烏黑的墨水逐漸隨著墨條的移動,而掀起一圈圈的漣漪。

雖說磨墨對於人類來說非常輕鬆,可是換做小貂,再輕鬆的事情,到了它這裡也會變得困難無比。小貂兩隻前爪握著墨條本就站得不穩當,再加上要推動墨條,就更難上加難了。

剛磨了一會,席惜之的爪子已經漸漸變得發麻。

見安宏寒正在認真批閱奏摺,席惜之立刻把墨條一扔,倒坐在桌案上喘氣。為了舒展筋骨,席惜之原地打了一個滾,直到它舒暢了,才安安靜靜趴著,毛茸茸的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說不出的天真可愛。

安宏寒像是一早就料到這隻小貂會偷懶,握著毛筆寫完最後一字,目光轉移到小貂那邊。

「墨水太淡了,繼續磨。這可是你欠朕的債,欠債償還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最近的日子裡,安宏寒沒少說這句話。而每一次席惜之都乖乖就範,一臉悲痛的握住墨條,繼續勞心勞力的為某人磨墨。

御書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瞅見,總會忍不住低聲抽笑。

為什麼他們一旦看見小貂受了陛下的欺負,非但沒有一絲同情,反而十分幸災樂禍?還是說小貂天生就一副受氣包似的小媳婦模樣?

一想到‘小媳婦’三字,宮女們心中打了一個寒顫。

好不容易等安宏寒處理完政務,屋外的天色已經逐漸開始變黑。偶爾傳來一兩聲蟬鳴,倒是給薄暮冥冥的傍晚,增添一份生動。

安宏寒合上手中的奏摺,慢條斯理的站起身,「將這些奏摺分別送往工部和刑部。」

席惜之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發現安宏寒總算懂得勞逸結合,打算回盤龍殿睡覺了。立刻精神一振,抖了抖毛髮,從桌案蹦起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它可是非常想念那床軟綿綿的大床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近段時間,它什麼事情都沒做,卻每日都累得要死。每隔兩三個時辰就犯困,它又不是蛇,犯不著冬眠啊。況且現在還不是冬天,可是席惜之的睡眠,卻比往常增加了一倍,恨不得日日躺在床上不起來。

安宏寒也發現了小貂的異樣,曾經喊徐太醫為小貂檢查過一次身體。可是檢查之後,身體狀況一切正常。以徐老頭的話說,這隻小貂的身體不知道有多好,而且體型還偏胖,估計是正在長身體,所以才會經常犯困。

只要小貂的身體沒有問題,安宏寒就任它一天除了吃就是睡,睡了就是吃。偶爾讓它磨一磨墨,算是鍛鍊身體。

一路抱著小貂回到盤龍殿,安宏寒剛踏進盤龍殿,立即吩咐宮女準備沐浴。

縷縷的龍涎香直鑽入鼻,光是聞著這股香味,席惜之就越發犯困。抬起爪子捂住嘴巴,連打了兩個哈欠,小小的眼睛半眯著,水汪汪的眼神直看得人的心,也跟著軟化了一半。

安宏寒忍不住撫弄它的毛髮,「你最近偷偷幹了些什麼事情,怎麼每日都呵欠連天。」

猶如抱怨一般,席惜之睜大圓溜溜的眼睛瞪他。它每日從早到晚,不都和你在一起嗎?它有沒有偷偷摸摸乾點別的事情,你心中不是全知曉?

趴在安宏寒懷中,席惜之懶得動一下,任由安宏寒抱著進入沐浴池。

溫熱的池水冒著氣泡,潺潺的聲音回來飄蕩,絲絲的霧氣裊繞著池水,構成一幅如夢似幻的畫卷。

剛開始養小貂的時候,安宏寒曾經擔心它水性不佳,萬一不小心淹著了,丟失掉小命。可是經過幾個月的相處,每次看見小貂游泳,遊得暢快,安宏寒就漸漸放輕了警惕。

加上最近政務增多,安宏寒每日都閒不下一刻放鬆身體,如今感覺到非常疲憊。闔上眼皮,半靠著池子邊小憩。

席惜之猶如一具屍體般漂浮於水面,長而白的毛髮絲絲散亂的浮動。席惜之全身心放鬆,半截身體浮在水面之上閉著眼睡覺,水溫適中,就這麼睡著絲毫不會覺得冷。

就當席惜之要睡著的時候,身體內突然之間猶如火燒,體溫逐漸上升,而以小貂為中心的水面,猶如沸騰的熱水,氣泡噼裡啪啦的響……

席惜之嚇得瞬間睜開眼睛,身體就像要炸開了一般,小貂渾身的青筋突出,清晰可見。

席惜之從沒來見過這樣的陣勢,渾身疼得它在水中翻滾。一剎那,身體猶如疼到了最大的限度,小貂吱的一聲,疼喊出聲。

也就在這時,安宏寒的眼皮子隨即睜開。

而水面之上,一切又恢復平靜。

原本小貂所在的位置,除了漸漸上升的氣泡,別無其他。

安宏寒先是皺了皺眉,然後叱喝道:「給朕出來,別每次朕一闔上眼睛,就偷偷跑出去,你渾身髒兮兮的,必須泡乾淨了,才準上床榻。」

磁性的飄蕩於殿中,然後形成回聲,又傳送回來。

而靜靜的沐浴池,沒有一絲的聲音。

沒聽到想象之中小貂的唧唧叫喊,安宏寒嘩啦從水中站起來。水珠劃過結實的胸膛,完美的展現。

他抬起銳利的雙目,往四周打量,仔細觀察小貂會藏在哪兒。

水底之下,席惜之正處於震撼之中,以至於安宏寒剛才說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渾身的疼痛之後,席惜之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變化。不可置信的抬起雙手,那確確實實是一雙屬於人的手,雖然只有蓮藕般大小,但是這絕對不能構成席惜之眼花的可能。

及腰的銀色長髮,懸浮於水中,絲絲的飄蕩。

一個全身**的小女孩,以母胎中嬰兒的姿態,捲縮漂浮於水中。

席惜之抬起右手狠狠掐了一下左手胳膊,直到肥嘟嘟的胳膊傳來一陣疼痛,席惜之真正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她……幻化為人形了。

儘管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但那也是一個人類的樣子。

正當她高興的時候,眼前突然浮過來一根毛茸茸的銀白色物體。她疑惑的扯住那根東西,剛觸碰到輕柔的毛髮,就立即意識到那是一根尾巴!

而且不是別人的尾巴,正是某隻小貂的尾巴。席惜之順著那條尾巴,摸到自己的小屁屁後面,悲痛的確認了這個事實。

這還不算最糟糕的事情,席惜之一摸自己的頭,頭上那兩個毛茸茸的耳朵又是怎麼回事!

老天純粹逗她玩呢?要變身就變得徹底一點啊,一半人樣一半獸樣,你讓她怎麼出去見人!

席惜之正要大罵老天沒長眼睛的時候,頭頂之上突然傳來一聲爆呵,「朕知道你躲在水裡邊,再不出來,小心朕明日你送你去御膳房,把你剝皮調羹喝。」

席惜之的心隨之嚇得一抖,正思考著要不要以這幅模樣出去時,身體表面突然流竄出一層瑩瑩光芒。

她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疑惑的眨眨眼,然後毫無預料性的,渾身力氣如同被抽盡一般,身體瞬間變回了毛茸茸小貂。

疲憊感席捲而來,而它的身體由於長時間待在水底,突然抽筋動不了,直朝著水池深處墜落。席惜之意識還存在,瞅見這幅場景,嚇得唧唧的狂喊出聲。剛張嘴,就嗆了一口水,咳得厲害。

這變身也太不穩定了,剛變身沒幾秒,又突然給變了回去。萬一哪次不小心在人前變身,那麼她豈不是會被當做妖怪?更慘的是說不定還會被活活燒死。

安宏寒見事情不對,立刻彎腰,頭探進水中。水池有一米多深,光是以安宏寒的身高站著,池水恰好淹過他的半腰。他探入水下,立刻看見遠處渾身抽筋的小貂往池底墜落。

心臟嚇得亂跳了一拍,安宏寒非常迅速的移動過去,伸長手臂,穩穩接住那團肥肥的白球。

席惜之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腦中思考著,似乎每次變身,都極為消耗體力。才這麼一會,席惜之就累得眼皮都睜不開。

不過……有一個謎團終於解開了。那就是為什麼席惜之最近幾日老是犯困!

當席惜之累得睡過去後,可急壞了一群人。

安宏寒撈起小貂時,見它已經緊緊合上眼睛,急得什麼形象都不顧,抱著小貂,取了屏風上掛著的衣袍,隨意披在身上,急衝衝就走出沐浴池。

劈頭朝著林恩喊道:「去把徐老頭給朕喊過來。」

安宏寒頭一次這麼心急,以至於他抱著小貂的手,也輕微的顫抖。

他用大手輕輕拍打小貂的屁股,企圖喚醒它,可是那隻小貂一點動靜都沒有。若不是小貂鼻尖還有呼吸,安宏寒還真以為這隻小貂已經斷氣了。

早就知道一刻不看著小貂,它就會亂闖禍。然而沒想到這一次的疏忽,險些讓小貂送命。

某位帝王處於深深的自責中……

然而,其實席惜之只是睡死了而已,已經到了雷打不醒的地步。任安宏寒急成什麼樣兒,席惜之都不知道。

盤龍殿頓時亂了套,宮女太監人人自危,戰戰兢兢地把頭低到最低。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卻猶如一個世紀那麼長。

當徐太醫踏進殿門的那剎那,所有宮女太監的目光都聚集過去。看徐老頭的目光,就像看救世主一般,每個人都充滿希翼。縱使小貂昏迷不關他們的事兒,但是陛下的心情如何卻是一等一的大事?

萬一小貂不幸死亡,那麼以陛下殘暴無情的性子,不用腦袋想,也知道以後是怎麼樣的生活等著他們。

徐老頭髮現氣氛的奇怪,卻不作聲色走過去。

看見小貂溼漉漉的躺在安宏寒懷中,徐老頭不明所以的問道:「陛下,這是怎麼了?小貂的毛髮還溼著,快些擦乾了比較好,否則著涼了,少不了這隻貂兒的苦吃。」

安宏寒英俊的臉龐,猶如刀刻一般。兩條劍眉愁苦的皺在一起,臉色無比的沉重。

林恩急得跺了兩腳,拉著徐老頭的手,往陛下那邊走去,「徐太醫,您趕緊給看看。小貂剛才在沐浴池中,突然就昏迷了過去,怎麼喊都不醒。」

林恩苦著張臉,比起安宏寒面無表情的臉,似乎他更加著急似的。

安宏寒聲音有一絲嘶啞,卻透著堅定有力,「治不好,這一次朕便真要了你的命。」

聲音冷漠,殺氣卻比上一次更重。

徐老頭目光落到安宏寒懷中的小貂,光是瞧小貂的那副安詳模樣,貌似應該不會生病。

但是安宏寒已經放出話,為了自己性命著想,徐老頭也必須得重視這件事。

再者小貂和他的交情頗深,他也不想真瞧見小貂出事情。

徐老頭走至離安宏寒最近的椅子坐下,枯老的手指抱過小貂,先是翻開小貂的眼皮瞧了瞧,然後又掰開小貂的嘴巴,裡面潔白的牙齒長得非常整齊,猶如一顆顆剔透的玉石。

全盤龍殿的人都極為慎重的盯著徐老頭,連一個動作都不敢放過。

安宏寒儘管沒說什麼,可是那雙猶如冰封般的眼睛,此刻卻帶上一絲焦急。

等了許久不見徐老頭開口,安宏寒再也沒有耐性,詢問道:「檢查出來了嗎?」

吩咐宮女拿來帕子,安宏寒接過來,就為小貂擦拭毛髮。

徐老頭高深莫測的摸了一把鬍子,眼睛中閃耀著一抹不明的精光。沒想到令人聞風喪膽的風澤國帝王,為了一隻小貂竟然會流露出焦急。

徐老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嘴角掛著一抹和氣的笑容,「小貂沒事,它只是睡著了而已。」

伴隨著這句話,大殿之中頓時充滿了陣陣磨牙之聲。

林恩險些氣得昏過去,半靠著旁邊的圓柱,才堪堪穩住身體。

在場唯一淡定的人,就是安宏寒了,他仍舊面無表情,除了最開始的時候鬆了一口氣,便又恢復到以前生人勿進的模樣。

手指撫摸著小貂的背脊,安宏寒仍是感覺困惑。小貂即便再困,也不該還在洗澡的時候,就昏睡過去了吧?

總有一種預感圍繞著他,也許再隔不久將會有事情發生。

看來以後得緊緊盯住小貂,否則哪一日它又突然昏睡過去可怎麼辦?在陸地上,還比較好。萬一又在洗澡的時候睡過去,要是它旁邊沒有人,豈不是會葬送性命?

心中響起警鐘,安宏寒緊緊盯著小貂,心中不知道想著什麼。

徐老頭收拾好藥箱子,行禮告退後,走出了盤龍殿。

抬頭觀望夜空,顆顆璀璨的星辰閃耀。徐老頭看著星辰的排列,突然嘆了一口氣,說道:「終究還是要找來了。」

本還想多留在風澤國皇宮中幾日,沒想到這才僅僅幾個月,那個人又找到這裡來了。難道想尋求一時逍遙,就這麼難?

這一夜,安宏寒小心翼翼的抱著小貂入睡。

心中七上八下的安靜不了……

當小貂昏迷的那一刻,安宏寒曾在心中問過自己,萬一小貂真的就這麼死了怎麼辦?誠然那隻小貂十分愛招惹麻煩,又極為好吃懶做,可是……若它就這麼離開自己,估計他自己心裡也不是滋味。

小貂喜歡吃魚,特別是清沅池內養的鳳金鱗魚。每隔幾日,席惜之總喜歡跑去清沅池抓一條魚回來解饞,如今數一數魚的條數,只剩下最後七八條。

這種魚,雖然鮮香味美,可是經不起席惜之這般吃。

啃完一條鳳金鱗魚,席惜之回味的咂咂嘴巴。自從吃過這種魚後,席惜之的胃口越來越刁鑽了。尋常的魚肉,根本嘗都不嘗。

美滋滋的擦擦嘴,席惜之滿意的打了一個飽嗝。

瞅了一眼安宏寒還在用膳,席惜之提起四條腿,偷偷摸摸翻下椅子。還沒踏出門口,安宏寒冷冰冰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想去哪兒?」

自從上次席惜之無故突然昏睡,安宏寒對它看管得越發緊了。這都好兩日沒讓它出門了,也難怪它閒的發慌就想往外跑。

唧唧……可憐巴巴的望著安宏寒,席惜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透著無辜。養狗還需要遛狗呢,總不能每日讓它跟花瓶似的,杵在原地不動吧。

外面的天氣還不錯,小貂也確實該出去逛逛,以它的性子,兩日不准它出盤龍殿已經是最大的限度了。

安宏寒擱下銀筷,用手帕擦擦嘴,站起身道:「去御花園走走。」

席惜之這麼急迫的想跑出去,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上一次沐浴池的突發事件,所以她很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試試能不能運用靈力幻化成人型。

可是近些日子安宏寒對它下了禁足令,害得它每日都被奴才盯著,騰不出一點私人空間。

好不容易能有機會出門溜達了吧,偏偏安宏寒竟然還閒不夠放心,要親自陪伴。

聳著小腦袋,席惜之緊追的安宏寒的步伐一路小跑跟上。

並不是它不想找個機會開溜,而是它身後還有十多名太監跟著。

安宏寒似乎故意這麼安排,把它夾在中間,杜絕了它一切能夠逃走的機會。

御花園的佔地面積極大,一看望去,不同的植物生在這裡。

河岸柳樹的柳葉迎風飄揚,縷縷的清風夾雜著不同的花香撲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