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大包裡的那些古古怪怪的東西,還有活著的一隻蟾蜍,山曼青只感覺一陣陣頭皮發麻心悸。
「媽,我給你……」
山曼青卻是在這時候又想到了什麼事,趕緊又從包裡摸出幾個首飾盒子遞給金鋒。
「這個是鐲子。好幾萬嘞。有一對。」
「你拿回去娶媳婦用。還有一個冰種的玉觀音。」
「都是帝都山那兒買的,好得很的東西。」
「還有這條金鍊子。小一戴過。你別嫌棄。這條鏈子也值一萬多。」
看著那首飾盒上帝都山的logo,金鋒忍不住笑了起來。手裡拿著文米一戴過的大金鍊子,不住的點頭不住的笑。
這時候,山曼青雙手握住金鋒的手,細細搓磨著金鋒粗糙得不像話的雙手,慢慢抬起金鋒的手應在自己的臉龐。
一行淚奪目滾落。
「小鋒……你都這麼大了。媽,真的是想不到。媽以前……」
「你恨不恨媽媽哦?」
金鋒哭著笑著搖頭,黑臉上道道扭曲著:「不恨。不恨。」
「媽。你還是沒變。我高興。我高興得很。」
山曼青點點頭,忍不住親了親金鋒手,咬著唇低低說道:「那……」
「那,你就現在這裡好好的養傷。媽媽回去給我公公守孝。後天大後天忙完了,媽媽就來看你。」
聽到這話,金鋒騰然起身笑著說道:「媽。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正好要去辦事。」
面對金鋒的依戀,山曼青姣好的臉上露出絲絲不安。
右手探出,輕輕抹開金鋒的手,燦燦的笑說:「不用了。你就這裡養傷。媽媽辦好了我公公的事就回來看你。一定回來。」
金鋒呆了呆,又復拉著山曼青的手笑著說道:「媽。我好多年沒看見你了。你讓我和你……」
山曼青眉頭緊皺,站在原地,陷入深深的糾結和糾葛。
過了好久,山曼青忍不住抹開金鋒手,似乎下了決定,低低說道:「小鋒。你,你就別回去了。就在這裡。」
「你,你就在這,等你好了……你就不要……」
「不要去見媽媽了。」
金鋒身子一震,整個人僵硬如鐵顫聲叫道:「媽!你說啥子?」
說完那話的山曼青面容痛苦,卻是有了一種解脫的輕鬆,深深吸了一口氣,側著身子揹著金鋒,低低說道。
「你也看見了。媽現在,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你……我,媽媽,沒法照顧你。」
「你,你把這些錢拿到,好好的過日子,不要來找媽媽,不要來鷺島了。」
「媽,媽媽,媽媽心頭有你的。」
一瞬間,金鋒只感覺千萬把的徐夫人劍戳殺自己的全身,億萬把的青蓮劍無情狂刺自己的心口。
腦子轟然爆開,神魂都炸成灰灰。
忽然間,金鋒一下子跳下床來,側著腦袋望著生自己養自己的親親生母,面容悲慼,身子簌簌發抖。
「媽。你,你……咋個說這樣的話?我,我找你找得辛苦得很……」
「我為了找你,我把全世界都翻遍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你……我連和你半天的時間都沒處到,你就要,就要攆我走。」
山曼青直直看著金鋒,面色青紫,露出深深的慚愧和無奈,嘴唇不住的蠕動哆嗦。
「我,我……小鋒,你理解我下。」
「不是媽媽不想……這裡的風俗。我嫁到這裡來的時候,我就說我是沒結過婚的。」
「你理解我下嘛。媽媽真的不容易。十八年了……」
「你要考慮下媽媽的感受啊。」
金鋒淚水長流,悲聲說道:「你的感受!?」
「你的感受?!」
「我七歲就沒了你啊,媽,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
「我才七歲呀。我那時候才七歲呀。你就走了。」
「現在,現在……現在全國全世界七歲的娃娃孩子,哪個不是被自己的媽媽當成掌上明珠愛護呵護。」
「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
「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
山曼青緊緊閉上眼睛,苦苦說道:「那我給你錢嘛。我給你錢補償你嘛。」
「我真的是……沒法子啊。」
金鋒泣不成聲的叫道:「我不要你的錢,我……我……我是金鋒。我是金鋒。我是你的小鋒啊。」
「我是金鋒啊!!!!」
金鋒低沉如雷的音波在雪白的房間中激盪不休,還有那深深壓制即將噴發的火山。
山曼青面色無盡的愧色,雙手探在空中,想要去抱自己的親親兒子,卻是隨後又放了下來。
自己自從那窮山惡水的大鐵山出來,整整十八年。走到那一年,自己的兒子金鋒不過才七歲。
十八年再見自己的兒子,卻是,有著另外一種感受,同樣,也有著令一層陌生,還有另外一分的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