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平靜的聽完文米一的話,直直看著對面,過了好久輕聲說道:「原來是這樣。」
「我要是非要留下來。陪我媽媽。你又……」
文米一胸口急速起伏,跟金鋒皮膚一樣黝黑的臉浮現出一層厚厚寒霜:「留下來,你能幹什麼?你都瘸子了。」
「就你那點看風水的本事?你才多大?你會好大的本事?」
「也只有你這個外鄉人才會瞎了眼睛去幫張老三。」
文米一冷冷說道:「也是你今天運氣好。遇見媽和我。要是在其他村子,你早就被亂槍轟死了。」
「在我們這,你一個外鄉人,只有橫著抬出去。」
文米一瞥過頭來露出一抹鄙夷:「你看自己這一身。跟要飯收破爛的有什麼區別?」
「你在這裡……」
「我就是收破爛的。這不丟人。我靠我自己雙手吃飯。不丟人!」
「我在這裡陪我媽,更不給誰丟人。」
文米一一下子就火了,衝著金鋒叫道:「你怕不是想陪阿母。是想要錢吧。」
聽到這話,金鋒怔住了:「我想要你們的錢?」
「你難道不是想要錢?給媽抱得那麼緊,一直嚎,一直哭……不就是看上我們文家的錢了嗎?」
「我們文家確實有錢。你也該要。阿母以前是欠你的。這一百萬也足夠你花了。」
「一百萬了,不少了!」
「別人心不足,得隴望蜀!」
邊說,文米一邊拿起地上那些衣服鞋子名牌包包手錶香菸大聲叫道:「這些你拿去賣。閉著眼睛都能賣十幾萬。」
「十幾萬,你省著點,也夠吃好幾年了。」
金鋒木然不動,露出一抹怪誕荒謬的笑:「我他媽稀罕你們的錢?」
「好!」
「好!」
「既然你們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老子……」
下面的話還沒說完,衛生間的門輕然開啟,山曼青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神色。
「媽!」
「阿母!」
金鋒和文米一齊齊叫著山曼青。目光炙熱滾燙。
山曼青保持著慈祥的微笑,雖是四十多歲的女子,卻依舊有著不輸於電影明星的相貌。
「小一。你出去。我跟你哥哥單獨說說話。」
文米一垂下眼皮嗯了一聲,主動抱了山曼青一下:「有什麼事叫我。」
房間裡只剩下山曼青和金鋒母子倆。
金鋒笑了笑,滅掉了菸蒂:「媽。你坐。」
「沒事。我不累。」
山曼青笑著說道,晰白的臉上現出幾許猶豫和糾結,低頭開啟古馳的挎包。
手裡在包包裡摸了半響,緩緩掏出來兩張卡。
走到金鋒的跟前,山曼青笑著說道;「小鋒。媽這些年,對不起你……」
「那一百萬……是,文村給你的。」
「媽,媽這裡還有兩張卡,媽這些年也沒攢到多少錢。卡里面還有三十多萬……密碼,密碼我都改成你的生日了。」
山曼青一隻手抬起金鋒的手,將兩張卡塞在金鋒手中笑著說:「你拿著。就當媽給你的零花錢。」
「對了……」
「媽這裡還有點現金,也都給你……」
山曼青又把大包包開啟,掏出五六疊紅紅綠綠的鈔票一股腦放在金鋒的床上。
「小鋒,你手機在不在?媽手機裡面還有幾千塊,媽全都轉給你。」
金鋒笑著搖頭,嗚咽說道:「不用,媽。我有錢……我真的有錢。」
「你的錢是你的錢。這是媽給你的。媽這些年,實在是對不起你。你拿到這些錢,媽也心安。」
金鋒嗯嗯的應承著,一手拿著開,一手拿著錢,眼淚又淌了下來,徑自不住的笑。
「這是……」
還沒等金鋒把話說完,山曼青就介面說道:「這個是刀郎。這個是港元。」
「這些都是我悄悄攢的。你拿回去銀行裡換成軟妹紙。」
金鋒雞啄米的點頭,一個勁的叫著謝謝媽。手裡緊緊攥著錢和卡,感受著那世間最濃最真的情意。
那是母愛。
這世間最偉大最無私的母愛。
金鋒把錢緊緊摟在懷中,拿著卡在粗糙黑黑的臉上磨搓。
這一幕盡收在山曼青眼中,山曼青不由得咬了咬唇別過頭去輕聲說道:「小鋒,錢髒。細菌多。快把錢裝起來。」
「沒事。沒事!」
金鋒嘴裡叫著沒事,依言放下錢卡,轉手從床下提起那普通無奇的大包拉開,把錢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