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了多少次才聽到這聲肯定的回答,金鋒禁不住站了起來急聲叫道:「在日不落還是在第一帝國?我馬上去找她。我,都好久沒看到她了。」
說著,金鋒聲音幾度哽咽:「你走的時候,貝貝才不到三歲。我進山的打野雞的時候,貝貝就站在門口,叫我哥哥早點回來。不要被毒蛇苣到了……」
「我回來的時候,你們就走了。」
「小貝在哪?我馬上叫……」
「她好得很。漂亮得很。都念大三馬上就要畢業了。」
「我還沒有把你的事給她說……」
「對了,你先好好養到傷。傷好了媽帶你去日不落去見你妹妹。你還沒有出過國吧?媽帶你坐飛機。」
金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搖搖頭又點點頭,抬頭看著自己生母,眼淚不爭氣的又淌了出來。傻傻的笑著。
在山曼青的要求下,金鋒躺在床上,一邊的文米一還給金鋒點上了一支菸。
「小鋒,你這些年都過得咋樣?你身上咋個全是傷疤傷口?」
「你咋個腳都斷了喃?還安了假肢了。」
「還有你咋個會做風水先生?」
「掙到錢沒有?」
金鋒的印象還停留在兒時對母親深深的依戀中,忍不住傻傻的笑著,不住的點頭。
「好。都好。我有錢。」
「我掙了好多的錢,沒有其他什麼的遺憾,就是,就是想找到你和小妹……」
「媽還是那麼漂亮。一點兒都沒變。」
看見金鋒真情流露,山曼青也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卻是多了幾許的憂慮,金鋒卻是沒看見。
忽然間,身後的文米一輕輕叫了一聲阿母。
山曼青身子僵了僵。衝著金鋒笑了笑柔聲說道:「你過得好,媽就高興。媽真的高興……」
「對了。你小弟先給你說個事。先聽你小弟說完。你不要氣哈。」
文米一走到金鋒跟前,把一個皮箱子開啟,裡面赫然擺著整整齊齊嶄新的紅鈔票,初步一算,不下百萬軟妹紙。
金鋒微微一怔,看著文米一,露出一抹疑惑。
文米一上前一步的時候,山曼青悄然退開走進了衛生間。
「鋒哥。這是一百萬。你拿著。回去你們鄉下建個小別墅。剩下的錢,在你們巴蜀農村,也應該娶得到一個老婆。」
金鋒眨眨眼,看著文米一冷漠的臉靜靜說道:「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文米一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煙漠然說道:「阿母你也見到了。這些錢是給我們家賠償你的。」
聽到這話,金鋒手微微一抖,一小坨滾燙的菸蒂灑落在雪白的床單上。飛快的將床單燒出一個黑洞。
文米一帶著一抹厭惡,轉手拿著水將菸蒂澆滅。摁下呼叫器,隨口吩咐護士重新換一床被子。
「沒事。幾百塊錢。換了。」
嘴裡輕描淡寫的說著,文米一拿出一包1916,抽出來遞給金鋒一支,又復坐了下來。
深吸一口煙霧,文米一的鼻孔中噴出兩條濃濃的煙柱:「這些錢夠你用了。」
「回家,以後別出來了。」
「也別來找媽了。」
金鋒木然看著自己的同母異父的小弟,沉默良久輕聲說道:「意思是,我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你們面前?」
「你要這麼說。我也就認。」
「阿母孤獨伶仃過來找了我爸。她不容易。為了生我,阿母大出血難產,差點就死了。」
「她不容易。我,也不容易。」
文米一的聲音特別的沉,他的相貌臉型徑自和金鋒有兩三分的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特別的明亮,直刺人心。
「阿母一手把我盤大,整整十八年……」
「等下!」
金鋒輕聲說道:「你是怕我搶了你阿母?還是怕,我打攪到了你們?」
「都有。」
文米一的臉上現出與他年紀極不符合的沉穩,眸子裡邊還帶著深深的冷酷:「除了這兩個。還有一個……」
「我們家……過得很好。我們文家,也過得很好。」
金鋒嘴角上翹低低說道:「她養你了十八年,但她也養了我七年。」
「她是你媽沒錯,也是我媽。」
文米一噌的下轉過頭來,犀利如刀的眼睛中爆出兩朵怒火:「你還想留下來?」
「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文米一拍著自己的胸口大聲說道:「你鬧那麼一齣,現在本村的人全都知道阿母是二婚。我爸丟不起這個人。我們文家幾百口,丟不起這個人。」
「你要是留下來,外人看不起阿母,看不起爸,更看不起我。還有你是殘廢,別人都會看不起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