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附送了一份病歷,周雅琪果然沒有好結局,這個結局悲哀的結局不是我給她的,是上天給她的,家族的遺傳病史——女子活不過30歲。
不管是愛還是最後的同情憐憫,他始終還是背叛了我。她是他的初戀,他愛她毋庸置疑。而我,也愛吧,有目的愛,不叫愛,叫手段。
我看著這些笑了笑,又跟我有什麼關心呢,她只是點醒了我而已。我的出現給他多大怨憤,有時候我在想,當年在美國那個風雨交接的夜晚,看到他人生中最狼狽的那個人不是我,又或者老爺子欽點的人不是我,或許他的怨會少一點。
但是沒有那麼多或者,我跟他註定了在那個節點上遇上,註定了最後慘淡收場。
又過了一個月,我還是住在揚琴家裡,過年也不回家,我幾乎把揚琴這裡當成家裡,三個月的肚子穿著厚厚的衣服看起來並不明顯。
凡事得做兩手準備,不過我總覺得出國操作起來麻煩很大,一個人單身在異鄉生活剛開始也不容易,而且還是個孕婦。突然責怪自己想法不周,也不成熟,想的也不周到,我腦海中第一個不是美國,而是nz,那邊我有朋友。
家裡還有,我要怎麼跟他們說,這樣不告而別嗎?想想都頭痛,這些跟我之前的想法出入很大,我原來的想法是申請旅遊,然後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周遊,然後再慢慢想辦法延遲簽證,實在喜歡,那就再找一份工作申請工籤或者其他捷徑。
現在肚子裡突然多了個孩子,難度很大。
我讓人把手裡的股票全都買了,厲晟睿確實眼光獨到,他讓我買的兩隻股票,股市的浮浮沉沉,愣是沒跌下來,反而翻翻。把存摺拿出來算算,手上也有幾十萬,加上那些證券和股票賣得錢,我的生活費,孩子的以後的教育費用都有了。
然後我打算把以前關昊留給我的兩套房子賣掉一套,房產證在家裡,我必須回去拿。我挑了一個下午去拿。
我一進屋子,空蕩蕩的,樓下沒人,他的棉拖不在鞋櫃上,外套也在。
換了鞋子上樓,書房的門緊閉,主臥室沒人,我輕手輕腳地進去,被子有些凌亂,有人睡過的痕跡,床頭多了張桌子,上面有我們在廣州拍的照片。我把它蓋下來。
家裡的證件之前都是我放的,除了他手上的卡和身份證,我找出鑰匙,突然有人在背後大聲的喝住了我,「你在做什麼?」嚇得我把手裡的東西都扔了。
明明沒有做錯事,但是我沒來由心慌,他喝了酒。
他眼睛閃過一絲慌亂地,很快擴散到眼底,迅速昏暗陰霾:「你在幹什麼?」
抽屜開著,有卡,有離婚證,有保險卡,有醫療卡——左邊的抽屜裡面裝的是關昊以前給我的一些東西(我曾經和他說過),我一直把它們所在這個角落的抽屜。
我把它們撿起來,他動作很快,抓住我的手,手裡的證件因為掙扎,散亂一地。
「沒看到嗎?我在收拾東西……」手腕被他抓得很疼,我想掙脫,他卻抓得更緊。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用暴力解決問題,沒好氣地說:「我要離婚……離開這裡……」
厲晟睿卻突然俯身狠狠吻住了我。我用力掙扎,卻又怕傷著孩子,反手朝他臉上揮了過去,卻被他握住按到身後,我的力氣終究敵不過他的,唇上的動作加大,幾乎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身子被凌空,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我的手被他壓著,衣服被他一一除去,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已經壓了上來……
他的呼吸稍稍平緩,整個過程他把我測壓著,既能把我桎梏住,又不至於傷了我和孩子。但是,無論如何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我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個居高臨下的男人,我討厭他,討厭他用身體來征服我,讓我屈服;我更討厭自己,討厭自己一次又一次被他征服。
結婚兩年,同床共枕七百多個日子,悲哀的是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瞭解他。
「告訴我,要怎樣才會讓我離開」
他俯在上頭冷笑。
「只要你肚子裡的孩子姓厲,你就休想和我撇清。」說這話的時候,他盯著我,死死拽住我的雙肩,關節處筋骨緊繃,彷彿要把我活生生撕了。這是一場拉鋸,心力的拉鋸,我知道只要我退縮,那麼等待我的會是生不如死的難堪和尊嚴的踐踏,我必須要堅強,只要我足夠堅強,沒有什麼事可以難倒我的,以前是,現在也是。
忍住身體微顫,仰頭看著他,冷冷的看著他。
「只要我不活了,這個孩子也就和你無關了!」
只聽「哐鐺」幾聲,原本在桌面上的檔案和電話已經被他掃到了地上,摔得七零八亂的,他冰冷的轉身,摔門而去,留我呆在原地。
彷彿抽盡全身的力氣頹然摔在地上。發現生活真的是這樣,一步錯,步步錯。
我進了浴室,開了熱水器。
然後坐在馬桶上嚎啕大哭,哭得鼻涕眼淚都掉下來,哭得心神俱傷。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那麼傷心,長這麼大,我都沒有這麼哭過,可是今天,我覺得我所有的壁壘都被衝破了,所有的自尊自信都崩潰了,我保護自己的所有壁壘一下子全都沒有了,我成了一個沒有殼的烏龜,把自己的脆弱晾曬在沙灘上煎熬,等著自己被烤焦……
我覺得快崩潰了,這段感情,不愛也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