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盤盤才端上來,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匆匆丟下一句,「洗個手。」
直奔洗手間。
隨手「啪」一聲關門,開了水龍頭,拌著水聲「嘩啦…嘩啦」「哇,」一聲吐出來。
吐了一陣,洗了手,又拿水漱口,對著鏡子勉強自己笑了笑,很難看,然後用手拍了拍臉。包包又不在身邊,想遮都遮不住,當我白著臉出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擺好了碗筷。「你這孩子,怎麼去了那麼久啊?快點坐過來,吃飯了。」
老太太抬頭一看,嚇了一跳,「臉怎麼一下子這麼白了。」
老爺子坐在位子上端詳了一下也說,「丫頭你沒事吧。」
我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勉強笑了下:「最近沒睡好,剛用冷水洗了把臉,妝都洗掉了。」
老太太最先怪罪起來,過來拉住我的手,捂了悟,「你看這手多凍啊!大冷天的,你怎麼用冷水洗臉啊,那水得多冷啊!怎麼這麼不知道愛惜自己啊!」
老爺子也參一腳進來,一臉關切:「你這年紀臉色怎麼難看成這樣,洗個冷水也不至於啊,要不要等下去醫院看一下。」
有人替我拉了椅子,我一看是厲晟睿,說了聲,「謝謝。」老太太給我倒來了杯開水。
我的心冷得緊縮,我用手捂著玻璃杯,搖頭,「不用,我真的沒事。」
厲晟睿不說話,只是古怪地笑了一聲,眼神鋒銳如刀。
保姆把一盤魚端上來,我鄒了鄒眉頭,胃裡隱隱難受,端著開水狂飲了兩口,才勉強壓下那股翻騰。
老太太眼尖,看到我的隱忍,搖了搖頭,「顏顏啊,我看你臉色確實不大對,等下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比較好。
她這麼說,其他兩雙眼睛都往我臉上瞧。
我如臨大敵,汗都出來了,「等下回去睡一覺明天就會好的。」
老爺子的目光銳利的在我臉上逡巡,過了一會兒他笑了笑,,「吃飯吧,大過年的,老提醫院也不是什麼吉利事兒。她說沒事就沒事,不是秋天的時候才體檢的嗎?應該沒什麼大礙,等過了年再去看一下。」
我如獲大赦,連說了兩次,「過年人少。」
厲晟睿一如既往對我們的對話既不熱衷也不吭氣,像個隱形人,有時候我都懷疑這是家還是我家。態度不是一般的冷漠。孩子跟了他,不知道被教成什麼樣兒了。
吃完飯出來,老爺子開始趕人了——要我和厲晟睿出去逛。一起來的一起走。
我已經穿好外套站在門邊,和安老爺子道過別,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他走在前面,我走到我的車子旁邊。
他卻拉住了我,「我送你。」
我掙不開,氣道「不用,我有車。」
他一把拿過我的鑰匙,拉開車門把我塞進去,在走到另一邊,他很快就啟動了車子,車子開得很快。
懶得和他掙,一晚上胃都堵得難受,此時又是一陣翻江倒海,慌忙拿起一邊的的購物袋就吐起來,這一次吐了很久,估計把肚子裡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他伸手過來拍我的背。
等我稍稍有力氣抬頭,發現他把車靠路邊,燈開著,我可以很清楚看到他緊鄒著眉頭,「我們去醫院。」
我當時脾氣就上來,大聲吼,「我都說我不去醫院,你聽不懂啊!」
我很少這麼歇斯底,吼完了才發現自己過了,冷著臉轉向窗外,不理他。
我就算扭過頭,也知道他盯著我。
「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啊?還鬧到什麼時候,年紀也不小了,做事一點分寸也沒有。」
我當時氣極:「是,我做事沒分寸,那麼我們離婚吧,我讓你找一個有分寸的,年紀比我小的,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說完我撇過頭,心底一片荒涼,紅著眼低聲說:「我們這樣僵到什麼時候?」
厲晟睿的聲調變冷,如同車外寂靜的夜色:「離婚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看吧,這就是我們每次爭吵到最後的結局。簡直沒法溝通。
我不明白這日子是怎麼了,偵信社的人送來了照片,b市的夜晚,他們十指相扣,牽手在雪地,照片拍得很美,那個面部冷漠的男人,居然也會露出令人心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