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應該像以前一樣跟我們飲宴!讓公民們為你去準備旅行的事吧.等他們找來大船和水手,你再駕船前往皮洛斯也不遲!"忒勒瑪科斯回答說:"不,安提諾俄斯,我不能再和你們一起吃喝了!我已經不是孩子了.我已經決定出發了!"

說著,他縮回手走進父親的庫房.這裡堆滿了黃金.珠寶,箱子裡裝滿貴重的禮服,還有滿罐的香油,成壇的美酒,應有盡有.他在這裡遇到忠實的女僕歐律克勒阿.他進屋後關上門,對她說:"請你給我準備十二隻雙耳大壇的美酒,封好口,再用皮袋裝二十石上等細麵粉.天黑前我來取.如果我母親問起我,十二天後才能告訴她,就說我外出尋找父親去了!"

這時,雅典娜變形為忒勒瑪科斯,親自招募水手,並向一位富裕的公民諾蒙借來一艘大船.然後她讓求婚人喝得酩酊大醉,連酒杯都從手裡滑落,他們都沉沉睡去.雅典娜又變形為門托爾,來到忒勒瑪科斯的面前,催他出發.兩人來到海邊,水手們已經到齊.他們動手把一切用品裝上船,然後上船.海風揚滿船帆,這時他們澆酒向神舉行祭禮.一整夜船在順風中航行.

太陽昇起時,涅斯托耳的城市皮洛斯已經出現在他們的眼前.皮洛斯人正在忙碌地準備給海神獻祭.他們宰了九頭黑牛,將祭品焚燒,獻給海神,同時舉行盛大飲宴.當伊塔刻人登陸時,忒勒瑪科斯和變形為門托爾的雅典娜向人群走來.涅斯托耳正和他的兒子們坐在人群中,皮洛斯人看到從海岸上走來一群外鄉人,急忙迎上去和他們握手,並請忒勒瑪科斯和他的隨從在桌前就坐.涅斯托耳的兒子珀西斯特拉託斯熱情地招待他們,請兩人坐在席地而鋪的厚實的地毯上,兩邊是他的父親和他的兄弟特拉斯墨得斯.然後他挑出最好的牛肉送到他們面前,給他們斟滿酒,請他們乾杯.珀西斯特拉託斯對雅典娜變成的老人說:"外鄉人,快向波塞冬祈禱,向他祭獻美酒,讓你的朋友也這樣做,因為一切凡人都需要神的保護!"雅典娜端起酒杯,請求海神為涅斯托耳和他的子孫,以及皮洛斯人降福,祈求海神幫助忒勒瑪科斯完成他的使命.說著,她把杯中的酒傾灑於地,同時吩咐奧德修斯的兒子也這樣做.

他們快活地暢飲用餐.年邁的涅斯托耳看到大家已酒足飯飽,便有禮地詢問外鄉人的身世和此行的目的.忒勒瑪科斯說,他是奧德修斯的兒子,前來打聽父親的訊息.

老人聽說後長嘆一聲,講起在特洛伊戰死的英雄以及他們在歸途中的經歷.但他對奧德修斯的情況知道的並不比忒勒瑪科斯知道的更多.他又講起阿伽門農之死和俄瑞斯忒斯為父報仇的事.最後,他勸忒勒瑪科斯到斯巴達去找國王墨涅拉俄斯.墨涅拉俄斯在海上遇到風暴,被吹到遠方的海岸,最近才從那兒回來.也許他知道一些關於奧德修斯的訊息.

雅典娜贊同他的建議,並說:"現在天色已晚,請允許我的年輕的朋友在你的宮殿裡休息.我要回船去照料,並在船上就寢.明天我將乘船去考科涅斯去取一筆欠債.我請求你備好快馬,派你的兒子送我的朋友忒勒瑪科斯前往斯巴達."涅斯托耳答應了這個要求.

突然,雅典娜變成一頭雄鷹,展翅飛上天空.大家看到天上出現的奇蹟,非常驚異.涅斯托耳握著忒勒瑪科斯的手說:"親愛的孩子,你不用悲愁,神在保護你.雅典娜在你身邊.從前,她在所有的亞各斯人中最喜歡你的父親!"說完,老人向女神祈禱,保證在第二天清晨向她獻祭一頭小牛.然後,他領著客人回到王宮.第二天天剛亮,精力充沛的老人涅斯托耳就起了床,走到門口,坐在雪白光滑的石凳上,這是放在宮門口專供休息用的石凳.他的幾個兒子都來了,珀西斯特拉託斯把伊塔刻的客人也帶來了.僕人牽來一頭母牛,這是涅斯托耳親口向雅典娜許諾的祭品.金匠拉厄耳克斯被召來給牛角包金.女僕們忙著準備佳餚,擺桌子,搬木柴,並端上清水,祭禮所需的一切,都準備齊全.忒勒瑪科斯的同伴們也從船上來到宮門口.涅斯托耳的兩個兒子各自握著一隻包金的牛角,第三個兒子捧來水盆和祭供的大麥,第四個兒子手執殺牛的利斧,第五個兒子端上一隻大盆,用來接取牛血.

他們把最好的牛肉獻祭給女神,並灑上甜蜜的美酒.其餘的牛肉被穿在鐵叉上燒烤.

這時,忒勒瑪科斯用溫水沐浴後,穿上華麗的衣袍,走出來.宴飲時,僕人已經把馬套上車,準備把年輕的客人送往斯巴達.女僕把麵包.美酒和其他食品放到車上.忒勒瑪科斯登上馬車,坐了下來.珀西斯特拉託斯坐在他的身邊,手執韁繩,揮動馬鞭,馬匹如飛似地朝前奔去.不一會,皮洛斯城就被遠遠地拋在後面.

忒勒瑪科斯在斯巴達

斯巴達的國王正在宮殿裡舉行宴會.慶祝兩個子女的訂婚:一個是海倫的女兒赫耳彌俄涅許配給阿喀琉斯的兒子涅俄普托勒摩斯,另一個是兒子墨伽彭忒斯與斯巴達的名門閨女訂婚.席間,一名歌手彈著豎琴,兩個雜耍藝人正在翻斤斗逗樂.正在歡鬧之際,忒勒瑪科斯和珀西斯特拉託斯來到宮門前,一個武士向墨涅拉俄斯報告,兩個外鄉人求見.墨涅拉俄斯立即吩咐請他們進來.僕人們出來卸下跑得大汗淋漓的馬匹,把它們牽入馬廄,馬槽中已放滿了燕麥和草料.馬車也被送進了車棚.兩個客人被請進華麗的宮殿,並用溫水沐浴,洗去了塵埃,恢復了精神,然後被引見國王.國王請他們坐在他身邊的席位上.

忒勒瑪科斯看到華麗的宮殿和豐盛的食品,很是驚異.他對朋友小聲說:"你看,大廳裡這些金銀用具和晶瑩的象牙製品,璀燦奪目,真是無價之寶啊!宙斯在奧林匹斯聖山上的宮殿也不會比它更漂亮!"忒勒瑪科斯儘管說話的聲音很低,但墨涅拉俄斯還是聽到了他最後的一句話."親愛的孩子,"他微笑著說,"任何凡人都不該跟宙斯比高低!宙斯的宮殿和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不朽的!在世間也許只有少數人比我更富裕,因為我的財富是通過艱難的冒險得來的.我在回國的路上走了整整八年.我到過塞普勒斯.腓尼基.埃及.衣索比亞和利比亞.朋友們,這是怎樣的國家啊!羊羔生下就有角,綿羊一年生三胎,無論主人和牧人都不缺少肉食.鮮奶和乳酪.可是,當我在許多國家獲得大量財富時,我的兄長卻在邁肯尼被他不忠誠的妻子殺死.我雖有財富,卻難得歡樂!不管你們來自何方,你們一定從你們的父親那裡聽說過這些事.如果在特洛伊城前陣亡的英雄們能活到今天,我即使只有現在三分之一的財產,也感到知足了!當然,我尤其痛惜一個英雄!希臘英雄們經歷的苦難沒有一個超過奧德修斯的.可是我卻不知道他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墨涅拉俄斯正說著,王后海倫從內室走了出來,美麗得像女神一樣.她坐在丈夫身邊,好奇地向他丈夫打聽新來的客人的身世."這位年輕人酷似高貴的英雄奧德修斯."海倫悄悄地對丈夫說.

"我也在這樣想呢!"她丈夫說,"他的雙手,雙腳,眼睛,頭髮的樣子,一切都像奧德修斯."

珀西斯特拉託斯聽到他們的話,高聲地回答說:"你說得對,墨涅拉俄斯國王,這位就是奧德修斯的兒子忒勒瑪科斯.我的父親涅斯托耳派我同來,想向你打聽關於奧德修斯的訊息."

"天哪,"墨涅拉俄斯驚叫起來,"那麼這位客人就是我的好友的兒子!"於是,他情不自禁地懷念起他的好友來.

宴會完畢,兩位客人被安排在宮中就寢.第二天早晨,國王又向客人問起奧德修斯在伊塔刻的家庭情況.當他聽說求婚人在那裡胡作非為時,他憤怒地說:"哼,這些惡棍竟在偉大的奧德修斯的家裡作威作福!有朝一日奧德修斯回來,會像雄獅一樣收拾他們的.聽我說,我想把海神普洛託斯在埃及對我說的一切告訴你們.那時候我迫使他預言希臘英雄們在歸途中的遭遇和命運.普洛託斯說:'我憑我的神眼看到奧德修斯被困在一座荒島上,流著思鄉淚.仙女卡呂普索強行留下了他.他既找不到船,也找不到水手把他帶回國.,親愛的年輕人,這就是我能夠告訴你的有關奧德修斯的全部訊息."

求婚人的陰謀

在伊塔刻島的求婚人依然在奧德修斯的宮殿裡大吃大喝.一天,他們中最健美的歐律瑪科斯和安提諾俄斯單獨坐在一旁閒談,這時諾蒙向他們走來,對他們說:"你們知道忒勒瑪科斯什麼時候從皮洛斯回來嗎?我借給他一條大船,可我現在需要用它到厄利斯去."

兩個求婚人聽到這訊息吃了一驚.他們不知道忒勒瑪科斯已經離開了,還以為他隱居到鄉下去了.他們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朝其他的求婚者走去.安提諾俄斯氣惱地對他們說:"我簡直不能相信,忒勒瑪科斯真的航海出發了.但願宙斯讓他毀滅,免得他危害我們!朋友們,如果你們給我找來一艘快船和二十名水手,我願意在伊塔刻和薩墨島之間的海峽附近伏擊他,用死亡來結束他的旅行!"他們都贊成他的主張,答應滿足他的要求.

但是,他們的講話被侍候他們的使者墨冬聽見了,他在心裡鄙視這些求婚者.現在,他急忙朝珀涅羅珀的房間跑去,向她報告求婚人的陰謀.王后聽了,吃了一驚,呆呆地站在那裡,許久不能說話.終於,她說道:"為什麼他一定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