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頭也不抬的退了出去,他的身影剛回到席上,幾位將官又開始嚷嚷著向他勸酒,緊接著第三齣戲開鑼,一時喧鬧不堪。沒有什麼理由再留在這裡,我囑咐丫鬟們不要聲張,悄悄退出,仍從來時的後門離開了。
鑼鼓之聲還未遠去,我正在頹然思量,突然感覺小轎停了下來,多吉粗重的聲音低低說了句什麼,一個丫鬟在外邊低聲說︰「主子……」
「怎麼了?」我掀起一條縫往外看,現在才出了戲園子,在一條通向後園的夾道上,所有將士都賞了豐盛的年夜飯,喝酒吃肉去了,外面十分冷清。只見雪中紅牆下陰影處站著一個人,站姿在雪中英氣挺拔,我正在疑惑,他上前一步,低聲道︰「嶽鐘麒給主子請安。」
「嶽將軍?」只見他仍是一身甲冑,頭盔下面露出保暖的毛皮襯子,我連忙示意多吉扶我出來。
「不必了!末將只說幾句話就走,外頭風寒。」嶽鐘麒連忙站起來阻止,又面無表情的左右看了看,跟在後面的丫鬟們只猶豫了一陣,就都遠遠退開了,這時我才發現,夾道前後各閃出幾名士兵的身影,隔開眾人後又凝然站定,融入夜色之中。
「嶽將軍這是……?怎麼沒在裡頭過年?」
「回主子,雖是過年,西寧到底是駐軍之地,夜夜都要巡城的,末將正好帶著兄弟們往四門巡夜去。」
因為剛剛見過了年羹堯,我心裡自然聯想到一些可能性,看著嶽鐘麒年輕的臉上有些躊躇之色,好象不知該從何開口,我問道︰
「嶽將軍這是所為何來啊?」
「這個……回主子,當日主子問末將可有入哪位阿哥爺門下,末將確然沒有,但四爺對末將一家有恩,末將一直是把四爺當主子看……」
什麼?……難道這種電視劇才有的誤會情節居然發生在這麼要緊的事情上?我心中一冷一熱,險些氣不順,連忙盯緊了他聽下文。
可是他說得不是很流暢︰「當年末將家父家叔尚在朝中時,因有些小人胡亂攀咬,在朝中處處受人欺壓,若不是先頭太子爺和四爺力保,末將一家恐如今早已返鄉歸隱……」
「我明白了,嶽武穆公,當年嶽飛將軍抗擊的金國,正是大清前身,正是因此,當今皇上選定武聖人之位時,才立了三國關雲長將軍,而難立嶽武穆公,此事,也真是為難貴族人了。」我不耐煩,連忙替他解說了。的0d
「正是!四爺和主子都如此明白體諒,是岳家人之福。」嶽鐘麒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說話輕松流暢了些,又低頭繼續說道︰「當日末將未能妥善安置主子,實在是悔愧無地,後來見了四爺的信,才知……都是末將之罪!」
果然如此……我頓時覺得連命運都在和我作對,心裡說不出的疲倦,但還是打起力氣安慰他道︰「將軍千萬不要自責,以當時當地處境,你我都只能話盡於此,將軍處事非常謹慎妥當,我很佩服將軍。真要怪誰,都是命罷了!」
「四爺也是這樣說,雖然如此,但末將心中十分不安……四爺前番來信說,皇上已經聽到風聲了。」
我心中一驚,又想到一件事,連忙問他︰「現在年將軍可知道你來找我了?」
「年將軍不知道,末將與年將軍一向無統屬關系,也無甚私交,四爺與我們通訊,都是直接密件到本人的。」
「哦……你接著說,四爺還說了些什麼?」
「是!四爺雖然沒有說要轉告主子,但末將其實不是十分明白其中就裡,所以想著這話還是得主子聽了才明白的,是故今夜才……」
「好!我明白了,請將軍快說下去。」
「四爺說,有一天在上書房與張中黨馬中黨議事時,皇上問︰隱約聽說大將軍王身邊有個神秘女子留在了西寧。但皇上只是談笑幾句,並未細究,後來也沒有再提。四爺說,皇上並不知道此女子身份。」
他看看我的臉色,停了停才又刻意低聲補充一句︰「四爺還說,就是真的知道了什麼,皇上年事已高,如今朝局平穩,皇上也會以軍事為重,只要影響不到大局,斷不會為這點小事問著十四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