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從那個「文學少女」的身上,獲得了非常多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所需要的力量、想象、物語。
我在走廊下前進著,下了樓梯,從進出口走出了校舍。
溫暖的金色風景已經消失了,編著三股辮的少女也沒有了蹤影,眼前只有黑暗的夜色無限延展著。
在那一個人通過了這片葉色之後的時候,一定還會在見面的。
因為,遠子學姐並沒有從我這裡帶走那條圍巾。
那正是,相信著再會吧。
我的這一戀情,正是從離別的時候,開始的。
升上三年級以後,我知道了在音樂廳裡的畫室中,裝飾著一副遠子學姐的畫像。
畫中的遠子學姐解開了三股辮的一部分,在金黃色的夕陽光芒所包圍下,窗邊的白色花邊窗簾卷著她的皮膚,她就這麼看著書本。
那張臉龐上,浮現著一直以來我在那間小小的部室裡看到的,如同紫羅蘭花般的微笑。
她就好像在畫中守護著我一樣。
但是,現在,在這個夜晚的校庭中,準備向窄門的另一邊前進的我,還不知道那副畫的事情。
絕對,不再哭泣了。
從今以後,我要像小丑那樣藏起悲哀而笑著。
時而會像幽靈一般渴望,時而會作為愚者定下決斷,但就算揹負著墮落天使的汙穢,我也要在胸中懷抱著花與月,像朝著聖地前行的巡禮者那般繼續走下去。
最後,成為惠臨神明的作家。
看著真實,再於其間放入名為想象的光輝,創造出嶄新的世界,要成為這樣的作家。
穿過那扇門,我朝著與遠子學姐離開時相反的方向,走了出去。
尾聲文學少女
不曾見面的日子,已經過去六年了。
「井上!」
在機場的大廳裡,琴吹同學穿著莓紅色的短袖外衣和白色裙子,向我舉起了手。
「你能夠來真是謝謝了,井上。」
「沒有啦,好像稍微晚了一點兒,真是抱歉。」
「工作,很忙麼?」
「嘛,也就那樣吧。」
「是麼,我經常在雜誌的廣告和書店裡面看到的呢,井上的書。」
那連空氣都為之華麗起來的笑容,讓我不由看得入迷了。雖然高中時代她就是個美人,但是進入社會之後,感覺被雕琢的越發漂亮了。
琴吹同學在大學畢業之後,成為了ol.她今天則是趁著夏季的休假日,準備到巴黎去。是為了去觀賞因去年戲劇式復出而成為話題的歌劇歌手的演出。
「能和臣見面的話就好了。」
「是啊……不過,就算說不上話,只要能夠聽到他的歌聲的話也讓人很開心呢。夕歌肯定也會很開心的吧。」
她用溫柔的語氣輕聲說道。
就連現在,到了聖誕節時,她好像也還會收到從已經去世的友人手機上發來的訊息。
代替水戶同學,傳送那個訊息過來的人,肯定是他吧。
「下次的公演,我也去看看好了。」
「嗯,今天還特意來送我真的是謝謝你了。」
她用明朗的表情說到,帶著柔和感覺的目光看著我。
「……那個,在遠子學姐畢業的那天,我曾經對井上說我讀過《窄門》了吧……那其實是,為了宣言我會一直喜歡井上的哦。雖然朱麗葉為了傑羅姆和阿莉莎的幸福而同別的人結婚了,但就算我不再是井上的女朋友了,我也會一直思念著井上的。那個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好像穿過了那道窄門一樣。」
琴吹同學的臉上有一種晴朗的笑容正在擴散開來。
「雖然現在當然已經擺脫了這件事,但是能夠喜歡上井上真的是太好了,我一直都這麼覺得哦。」
「謝謝你。琴吹同學真的是我有點配不上的女朋友呢。」
我這麼說完,她一邊害羞的說了聲「笨蛋。」一邊揮了揮手,走向了登機口。
接著我也離開了機場。
天空藍的讓人有些眩目,夏日的陽光照射在瀝青地面上。
我一邊向車站的方向走著,一邊再次回想著從那個畢業典禮以來的這六年時間。
那之後不久,麻貴學姐就平安生下了一個男孩子。叫做悠人的那個小孩,到了明年也已經要上小學了。雖然他的臉龐和流人非常相似,但性格完全和麻貴學姐一個樣,流人還會和我抱怨說’他竟然對我說教,真是難以忍受,他算是什麼傲慢小鬼啊。‘.麻貴學姐則乾脆的反駁他說’你連就職都不去一直遊手好閒,還讓小孩子都擔心你了。‘
但無論是麻貴學姐還是流人,都無比的寵愛著悠人。
麻貴學姐在三年前結婚了。
我知道那個新郎的時候,不由得「不會吧!」的嚇了一跳。
對方是一家貿易公司的社長,比麻貴學姐年長很多,還曾經結過婚,是個有著很多黑暗傳聞的人,麻貴學姐周圍的人比她生下悠人的時候更加反對她,好像還大鬧了一陣。
但麻貴學姐還是乾脆的結了婚。還和那個人生下了一個女兒,現在已經三歲了,名字則叫做螢。對於這個孩子,麻貴學姐當然也寄予了深厚的愛情。
芥川考取了國家一等公務員,美羽則是在福利院工作,每天都和小孩子們在一起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