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人像是難以置信一般的睜大了雙眼,緊緊的盯著竹田同學。
竹田同學用雙手握緊了刺在胸口的小刀,用像是快要溶化了般的眼神笑了起來。
溫柔的,甜美的笑了起來。
流人也眯起了眼睛。
他的嘴角浮起了淡淡的微笑,就好像現在是他一輩子最最幸福的時刻一樣,露出了安穩滿足的表情。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了。
不知有多少輛車,從兩人的身邊通過。
流人伸長了手臂,抱住了竹田同學。把臉靠在了她蓬鬆的頭髮上,聞著她的味道,一瞬間,眼中似乎露出了痛苦的、哭泣般的神情,卻接著又笑了起來。彷彿被至福的沉眠所誘惑一般,就這樣合上了眼簾。
流人就這樣依靠著竹田同學,漸漸的倒了下來。
竹田同學抱著流人,坐倒在了馬路上。
她的臉頰慢慢的變成了人偶般的空虛表情。
流人胸口流出來的血液,在人行道上緩緩地擴散開來,路過的行人都發出了悲鳴聲
眼前發生的這整個慘劇,還有這整部愛情。我都只能在一旁茫然的凝望著。
◇◇◇
已經,不想再寫了。
但是,還有個命中註定要寫下去的人。
有一個無論憎惡、痛苦、悲哀--亦或是重要的人的死亡、喪失--就算把這些都當成糧食,也要繼續寫下去的人。
有一個想要要靠著這樣,到達名為神明的至高所在的人。
那究竟是,詛咒麼?還是祝福呢?
小加奈。
我可以為小加奈做些什麼呢?
如果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話,小加奈就可以給遠子和小流愛了麼?
文陽就可以獲得幸福了麼?
這個賭,是我輸了。
讓你痛苦了這麼久,真的很抱歉。
別了。
第七章給最愛的人
流人在非常危險的狀態下被送到了醫院,然後立刻開始了手術。
竹田同學一直表情空虛的,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無論怎麼和她說話,都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在救護車裡的時候,她曾經『我一直想給流人……他最最想要的東西。』這樣,輕聲說過一次。
聞訊趕到醫院來的麻貴學姐,也一邊喊著「真是蠢的無藥可救!」一邊繃緊了臉,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不過,即便她這般用力的咬緊了嘴唇,雙眼中浮現著焦躁的感覺,卻依舊錶現了剛強的一面,不僅立刻便對高見澤先生下達了各種各樣的指示,還督促著我趕快去遠子學姐那裡。
「這裡就交給我了,你去把遠子帶來。我絕對不會讓這個孩子也跟著流人自殺的,所以你就快點去吧。」
對於就算有人在自己眼前說著這種事情,也仍舊沒有任何反應的竹田同學,我儘管感到一種彷彿胸口被刺入一般的不安,卻還是坐上了麻貴學姐家的車子,向櫻井家趕了過去。
雖然在醫院裡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沒有人接聽,但是櫻井家中卻可以看到亮起的燈火。
我走到玄關前,正準備伸手按下門鈴的時候,大門突然從內側被開啟了,雙手抱著一個紫羅蘭色箱子的遠子學姐披著外套走了出來。
「葉子阿姨!」
剛一叫完,她的臉龐就僵住了,話語間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對,對不起。我聽到了車子停下的聲音,還以為是阿姨呢……發生什麼事了,心葉?」
「流人被竹田同學刺傷了,現在非常的危險!」
我的話音剛落,她的眼睛一下子便瞪圓了,雙手之間的箱子也滑落了下來。
隨著咚的一聲,許許多多藍色和淡紅色的碎紙片在了玄關的地面上撒了一地,在寒風中漸漸的被吹散開來。
這不是那個時候看到過的信麼!?為什麼被撕成這樣的碎片了?
遠子學姐臉色發青的彎下腰,把紙片一張張撿了起來,用異常軟弱的樣子輕聲說到。
「……一定要把阿姨,也一起帶過去。」
然後一瞬間,又帶著下定了決心的眼神站了起來。
「你等等。」
她急切的說完,就返身回到了屋中,不一會兒又跑了出來。
隨後,在向葉子小姐的工作室前行的路上,遠子學姐一副在思考著什麼的樣子,始終低垂著頭。
「說不定阿姨已經不會和我見面了。說不定她已經再也不會原諒我了。畢竟,她讀了那些信……」
這些話似乎並不是對我說的,而是好像在為了自己心中的矛盾而痛苦不已。她一次又一次的看向手中緊握著的那些信紙的碎片,咬緊了嘴唇。
即便打電話過去也總是留言電話,雖然我安慰學姐說或許她現在已經在趕往醫院的途中,她卻搖了搖頭。
「不,阿姨是不會去那裡的。」
遠子學姐呆呆的盯著自己的膝蓋,用僵硬的表情說著。
「對於阿姨來說重要的人,從以前開始就只有那麼一個而已。因為那個人已經不在了,所以阿姨已經不會再愛上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