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幾點左右的事情?」
「大概是中午前面一點點吧。因為是叫我去做飯,我那時還帶著材料……那個時候的阿流,還是一副非常開心的樣子。高興的對我說著,心葉學長拋開了和七瀨學姐的約會,到遠子學姐那裡去了。還說心葉學長,果然更加喜歡遠子姐什麼的。」
終於明白了這次又被流人耍了一回,實在是讓人感到很不愉快……而且這件事還,又一次狠狠的傷害了琴吹同學。
竹田同學繼續說到,好像流人在吃完竹田同學做的午飯之後,曾經拿出了一本相簿。
「那個,難道說是遠子學姐母親的相簿麼?」
我想起了那本放在抽屜深處的相簿,不禁感到一陣戰慄。
「不是的。是阿流的相簿啦。啊啊,不過那裡面基本沒有阿流媽媽的照片,全都是遠子學姐一家的照片呢。阿流也說過,遠子姐的家才比較象自己傢什麼的。不過他這麼說的時候倒是一點也不寂寞,反而是很平常的樣子就是了……」
異變,是在翻閱相簿的途中發生的。
直到剛才都心情很好的說著話的流人,突然臉色發青,凝視著相簿中的一頁,沉默了。
「那表情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一樣,一動不動的,直直的盯著那本相簿。就算我試著叫了聲『阿流』,他也還是毫無反應,好像完全沒有聽到的樣子。」
「流人看著的,是什麼樣的照片?」
「只是很普通的……照片而已啊。」
竹田同學的眼中浮現了些許的困惑。
「至少,對於我來說,只是張普通的照片而已。好像是聖誕節的時候,在遠子學姐家的餐桌上聚在一起的樣子。遠子學姐和流人,還有遠子學姐的父親,一起圍坐在桌子旁,遠子學姐和她的父親拿著一盆火雞,對著相機這邊開心的笑著,阿流則是開心的舉著放有蛋糕的盤子。三個人都穿著像是手織的毛衣。不過照片裡卻沒有遠子學姐的母親,我想她應該是拍照片的那個人吧。」
安穩的聖誕聚會……究竟是那張照片裡的什麼東西,給予了流人那麼大的衝擊呢?流人好像在緊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之後,突然說了一句話。
「『騙人的吧--』」
接著,他開啟了壁櫥,像是發了瘋一般的翻出了裡面的東西。
將一個紙箱開啟,把裡面的東西一口氣全都倒在了地板上之後,他便開始趴在地上仔細地找起什麼來。這樣重複了好幾次之後,他突然又僵住了。
「接著,阿流又這麼說了。」
「說了什麼?」
「『難道不是結衣夫人麼?』……那時候他的臉色就好像死人一般的發著青……」
「!」
我不僅倒吸了一口冷氣。
難道不是結衣夫人麼?
那是指,下毒的--那件事麼?那到底是誰,是誰下了毒藥呢!
還是說,原本就沒有毒藥這回事?天野夫婦死亡的原因,只是簡單的事故麼?
「阿流一副非常痛苦的表情,從家裡走了出去,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好呆呆的站在玄關門口。又過了不久,阿流的母親就回來了。」
「葉子小姐……!」
「嗯,她帶著一副非常恐怖的表情,就算我和她打招呼也沒有理睬我,就那麼走進了家裡。好像正在生什麼氣,又非常焦急的樣子。」
為什麼葉子小姐回到家裡去了啊。遠子學姐也說過『阿姨應該不在家裡的吧?』。也就是說按葉子小姐在週六的預定原本是不應該在家裡的才對。然而……
對於流人的這種行動,我也和竹田同學一樣,一點也搞不懂原因。
竹田同學說在這之後,她就回家去了。
「給阿流的手機打了很多次電話,卻一直沒有人接,發郵件過去也沒有迴音。阿流……原來是到心葉學長的家裡去了啊。」
「……他想要把遠子學姐的事情託付給我。」
竹田同學輕輕的把手放在了《人間失格》的封面上。
「就好像是遺言一樣呢。」
帶著冷冷的表情說出來的這些話,讓我不禁一陣顫抖。
「你在說什麼啊。像流人這種人,怎麼會自殺--」
「這我就不知道了哦。因為阿流是個差勁的人嘛。很容易就讓女孩子哭出來……如果突然間放任他不管的話,也會鬧彆扭啊發怒啊大哭啊什麼的……總是,那樣自作主張,是那種只依著自己的感情活下去的的人……我是沒有辦法理解的啦……還真是有點……憎恨他呢。」
空虛的表情上,浮現了像是玻璃碎片般的些微感情,緊接著又消失了。
這一瞬間的表情,讓我有些發揪。
竹田同學的手仍舊放在《人間失格》的封面上,一動也沒有動。
直道最後,我也沒能明白流人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放學後,我來到了音樂廳上的個人畫室,拜訪了麻貴學姐。
「哎呀,是這樣麼?哦--那個小子,那麼不順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