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副很開朗的樣子挺了挺胸膛。
「所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如你所見是一名『文學少女』哦!」
這訴說著歡快言辭的聲音也好,綻放著明亮光輝的笑顏也好,是遠子學姐在至今為止的歲月中究竟花費了多少的努力才得到的,我終於明白了。
『文學少女』這樣一個詞語中,究竟包含著多少意義啊
--才不是妖怪啦,我只是個『文學少女』而已。
--我只是一個,喜愛書本喜愛到想要把它們吃掉的,普通的『文學少女』哦。
這是一個與人類所不同的存在。因為這件事,她一定曾經受過傷害吧,一定曾經有過煩惱吧。然而即便如此,她卻依舊會眩目的笑著。會鼓著臉頰,固執的說道『我不是妖怪啦』。會翻著書頁,開心的對我說著話。
看著那個柔和的笑臉,我的胸中不禁感到有些發熱。
以前總嘲笑你是妖怪,總是故意捉弄你,實在是對不起……如果我這麼說的話,遠子學姐一定會越發的挺起她那小小的胸脯,笑著說出『你明白了就好』這樣的話的吧。
因此,我只能默默的在她身邊走著。
在我們乘著計程車,到達車站之後,我不得不先試著說服遠子學姐。
「坐巴士就可以了啦。我們做巴士回去吧。」
「那不是非得坐夜行巴士了麼!先不說離發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坐那個就算到了,也肯定已經是明天早上了啦!」
「不過,比起新幹線可便宜很多呢。」
「可是時間就是金錢吶。遠子學姐還是應屆生對吧。請好好珍惜一分一秒的時間啦。」
「話雖如此……做新幹線回去的話,我,身上沒有帶那麼多錢啊。」
雖然很想說,「那你就一個人做巴士回去吧」,這樣拋棄這個麻煩的傢伙,不過這種話畢竟還是說不出口。
「……我來出,就好了。」
「欸欸,那樣不好吧。」
「我自己想這麼做啦。你就不要再說了。」
「那,那……至少先坐普通的電車再換乘……」
「那個恐怕在途中就會停駛了吧。」
我對還在磨磨蹭蹭的遠子學姐說到。
「就當是早送的生日禮物好了。」
遠子學姐一下子睜圓了眼睛。
「你還記得,我的生日麼?」
「……三月十五日對吧。畢竟讓我買過一個遲了半年的生日禮物了,不可能忘記的吧。」
我毫不客氣的說著,但臉上卻不禁有些發紅。
現在自己的樣子如果被她看見,就實在太丟臉了,我馬上背過了身去。
「那樣的話,就可以坐新幹線回去了吧。」
「心葉……」
遠子學姐輕聲說道。
「我還是走回去的好,那個錢,就留著幫我買書好吧。」
說完,就這樣邁開了步伐,彷彿已經決定要獨自一人回去一般。
即便坐上電車了之後,遠子學姐也還是一副沒有放棄的樣子,不斷的說著『就這樣一直坐普通電車,不換新幹線瞭如何。』或者是『我們乾脆徒步行走回去,用多出來預算買些書吧?』之類的話。
「作為應考生,還是請你多背背數學公式之類的東西吧。」
「沒關係的,第二次考試裡不考數學的。」
「要是太鬆懈的話,可是會落榜的哦。」
「啊--!不要說落榜啊什麼的詞啦~~~~~~」
大體上,似乎還是會感到在意的嘛。
車窗外,已經完全陷入落日後的黑暗了。車廂裡面也只有我和遠子學姐兩個人。
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塞著耳朵的遠子學姐,望著窗外說道。
「不過……深夜巴士,也很有浪漫氣息哦……照明就只有地板上的應急燈……窗外的光芒也會投射進來……就好像實在群星之中賓士一樣……」
「就像是《銀河鐵道列車》一樣,是麼?」
我這麼說著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那個星象館裡發生的事情。不僅有種靈魂離體飛向了那個夜晚一樣的錯覺。
圓筒狀的天空。
對著我們閃爍著的,賢治所看到的星空。
用清澈的聲音,敘述著喬班尼與科貝內拉的故事的,遠子學姐。
『科貝內拉,我們要一直一起走下去喲。』
喬班尼他們,也是這樣從列車的視窗,眺望著流淌而過的群星麼?
遠子學姐還在看著窗外。在視窗上掠過的風景裡,映襯著她寂寞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