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意義上說,說不定葉子小姐是比身為妻子的結衣夫人,更加接近於天野的存在……」
佐佐木先生用沉重的口吻低語著。
「與天野之間的關係,葉子小姐經常說成是『白色的婚姻』。」
「白色的……婚姻?」
「男女間沒有性關係的婚姻,被稱為白色的婚姻。本來實際上是指沒有夫妻間的交流的夫婦的詞語……大概是葉子小姐想表現與天野之間的精神層面的結合吧。雖然沒有結婚,但是就像在上帝面前發過誓的夫妻一樣,被強烈的羈絆所結合在一起……
真正能夠理解葉子小姐的,大概也許只有天野一人。這一點葉子小姐也清楚吧……」
胸口就像被從過去伸過來的手指抓撓著一般。
「葉子小姐喜歡文陽先生嗎?不是作為編輯,而是作為男性?」
佐佐木先生為難地皺著眉。
「那個……誰知道呢。只是,葉子小姐對結衣夫人應該有對抗意識吧。休息日向天野家打電話,突然把天野叫到工作場所,或者提出無理要求讓他為難。那是故意向結衣夫人誇耀,比起身為妻子的結衣夫人,天野更加重視身為作家的自己吧……
說不定正是這種複雜的情感,在天野和結衣夫人去世之後,使葉子小姐寫出了《背德之門》……雖然得知葉子小姐收留了遠子時我很吃驚……」
又是一陣沉默,佐佐木先生搖了搖頭。
「果然兩人還是好朋友吧。雖然多少有些妒忌和誤解……但兩人之間的羈絆還是很強的吧。」
葉子小姐的心裡有多麼黑暗,我看不清楚。
佐佐木先生也向我說了流人父親的事情。
名叫須和拓海,還是個十多歲的未成年人。
「雖然《背德之門》中的亞里砂被描寫成是個輕率地可以和任何人睡覺的女人,葉子小姐倒是對這種事情持徹底的拒絕態度,也不接近男性。
葉子小姐實際交往過的,據我所知,只有拓海君一人,不過……」
佐佐木先生的言語含糊了。
「拓海君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是年齡……的問題嗎?」
當時須和拓海是十九歲,比葉子小姐還小六歲。
「不……雖然這也是問題……他的女性關係非常複雜,除了葉子小姐之外,還和很多女性在交往。也不去學校,打工為色情業和酒吧做獵頭。是那種向路上的女性搭訕,問要不要去我們店裡工作的那種勸誘工作。除此之外好像還有很多可疑的事情……」
「葉子小姐為什麼和這種人交往?」
「我也覺得是個迷,除了品行之外,雖然他的確是個擁有可怕魅力的年輕人……
外表和流人一模一樣啊。流人吸引女性的地方也是遺傳他的父親吧。流人不要變成他父親那樣就好了……」
看著佐佐木先生如此擔心,可以想象的出,不僅是外表,氛圍,在性格上流人也像他的父親。
《背德之門》中也出現過與葉子(亞里砂?)有關係的未成年人。
雖然沒有寫出名字,但是被描寫為在路上向亞里砂搭訕「大姐姐,要不要到我們店裡工作?」的輕佻的年輕人……
「流人的父親,現在,在做什麼?櫻井是葉子小姐的姓吧。他們離婚了嗎?」
佐佐木先生的臉愈發陰沉。
「不,葉子小姐與拓海君沒有登記。拓海君在流人出生前半年,被汽車撞死了。」
我吞下了一大口的口水。
流人的父親也是因為事故死亡的?這是偶然嗎?
葉子小姐對流人的父親的死亡是怎麼看待的呢。
雖然無視遠子學姐,但是對流人還是疼愛的嗎?但是,實在是無法想像那個人作為母親疼愛孩子的樣子。
葉子小姐,與流人,與遠子學姐。
因為天野夫婦的死亡,而開始的三個人的生活,到底是怎樣的啊。
這候我突然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流人知道遠子學姐吃書的事情!
那麼,葉子小姐呢?
葉子小姐也知道遠子學姐吃書的事情嗎?學姐的父親文陽先生吃書的事情她也知道嗎?
如果知道的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在天野夫婦去世之前?之後?
「怎麼了,井上同學,突然發起呆。」
「不……聽您說了很多事情,有些吃驚。」
佐佐木先生一副說的也是的表情,皺著眉。
「葉子小姐和遠子的成長環境的確有些特殊。不過遠子真的很溫柔、明朗,和她的母親結衣夫人一模一樣,成長為了一個溫暖的孩子。流人除去太受女孩子歡迎之外,也是個正直的好孩子。在葉子小姐的身邊能有遠子和流人這樣的孩子在,真是很好啊。」
面對與文陽先生關係親近的佐佐木先生,我突然下決心問道。
「佐佐木先生,文陽先生,吃過書嗎?」
佐佐木先生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然後笑了。
「呵呵,怎麼可能。即使是天野,也不會吃書啊。雖然他愛書愛到了即使吃書也不奇怪的地步。這麼說起來,他經常說,這本書像燉的很透的燉牛肉、像正當時令的嫩香魚。對了,就像遠子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