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裡,就結束了哦……遠子學姐的微微囁嚅聲,漸漸的離我遠去了。
我微微的睜開了眼皮,看見了同前兩天那個黎明時分一樣的,帶著寂寞神色的臉孔,紅色的撫子花從日記的最後一頁中,輕輕地落了下來。
看著那樣一副悲哀的樣子低著頭的遠子學姐,我胸口就好像感到了一股被勒緊一樣的不安感覺。
啊啊,真是的,要是什麼都只是做夢,醒過來的時候就發覺自己睡在家裡的床上,媽媽正過來準備叫我吃早飯的話,該有多好啊。
◇◇◇
她的那個約定,是如此的純潔、美麗、堅強、勇敢,而又嚴厲和殘酷。
她用拼命藏起悲哀和苦悶的表情,直直的盯著我,靜靜的對我說,或許是她自己搞錯了也說不定。
『自己也沒有辦法好好的吧這件事說明清楚。』
『但是,卻不得不這樣做。』
『為什麼呢,因為我是那個父親的女兒啊。』
在她的身體中流淌的,從遠古的過去所流傳下來的不可思議的血脈--在與他人共度的時光中結下的羈絆,那便是所有一切的開始,這一羈絆把我和她拉到了一起,強烈的聯結了起來,而卻又把我和她遠遠的分了開來。
但是,很開心,很幸福,能夠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能夠呆在這麼接近的距離,一點也沒有後悔。
她用著帶著點悲傷的溫柔眼神看著我,這麼對我說著,在如同溫暖白花般的那天裡,不管我多少次呼喊,多少次懇求,她也再沒有向我回過頭來。
就好像她的那些小習慣在我眼前自然的再現了一樣,我不停不停的想起她,重複追憶著從我們相遇到分離的那段故事。
那個水之精靈,現在正在做些什麼呢?
而在那之後,我也終於從我們兩個人曾經一起度過的那間小小的書屋中,離開了。
◇◇◇
終於把我從睡夢中喚醒的,並不是母親的聲音,而是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以及巴倫吠叫的聲音。
現在是清晨。天空還處於剛矇矇亮的時候,遠子學姐在我的身邊背對著我,抱著枕頭髮出嘶--嘶--的呼吸聲,睡得很香。
昨天晚上一直在我枕邊讀日記給我聽的吧。我還能微微的記憶起,輕聲說著「到這裡,就結束了哦……」的遠子學姐的聲音。但是那句話之後我好像就睡著了。
外面巴倫的聲音,變得越發吵鬧起來了。我從床上爬下來,開啟了面對庭院的窗簾。
一瞬間,我不由得呆掉了。
大門對面,停著一輛巨型的摩托車。
在那輛車邊,有一對男女正抱在一起,熱烈的親吻著。
就算巴倫正把頭伸出柵欄,汪汪的狂吠,那兩個人也絲毫不在意,挪都不挪一下的傾著臉,貪婪的持續著熱烈的親吻。
那個女性有著不輸麻貴學姐的美妙身材,穿著緊身的賽手服。染成金色的頭髮垂落在肩膀上,從遠處看過去也能知道是個很漂亮的人。
那個男性則是穿著牛仔褲與夾克衫,身材高大肩膀也很寬闊,也是個很不錯的男--不對,這不是我認識的人嘛。
那不是流人嘛!他是遠子學姐寄宿的那家人的兒子,雖然看上去像個大學生的樣子,但其實是比我還要小一歲的高一生。
為什麼,流人會在大清早的時候,在麻貴學姐家門口,上演這種激情畫面啊!
「……嗚,心葉,你起來了?」
身後傳來的迷糊的聲音,嚇了我一大跳。
前邊的頭髮因為睡姿而翹了起來,遠子學姐撐起了身子,用還很朦朧的眼神看了看我。
「早上好,心葉。」
「早……早上好。」
糟糕!絕對不能夠讓遠子學姐看到窗簾那邊的那副光景。
「為什麼要把窗簾拉上呀?」
「因為太陽光很亮啦,怕你刺眼。」
「?好像還沒到太陽昇到那麼高的時候嘛。」
遠子學姐從床上走了下來。我偷偷從窗簾的縫隙中看了看那邊的樣子,激情畫面還在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