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上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害怕或者憤怒,只有近乎於邪惡的滿是愉悅的表情,鮮明地存在著。
背後的戰慄感不禁傳遍了全身,全身的汗毛都逆豎了起來一樣。
我們現在是不是正看著非人的某樣事物呢--
從微笑著的那張嘴唇中,發出了豔麗的聲音。
「白雪,你總算出現了啊。」
就好像是等待已久的仇敵終於來訪了一樣,歡迎著它的語調。
隨著麻貴學姐用力拂開了粘在另外半邊臉上的頭髮,幾條魚腸飛了起來,粘在了遠子學姐的額頭上。
遠子學姐並沒有發出尖叫。
只是安靜的暈了過去。
◇◇◇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才感覺到了那些破綻呢?
她總是仔細地注意著,編織著故事,把那些事情隱藏了起來,讓我一直都沒能發覺。
但是,在那間小小的滿是書的房間裡,她曾給過我許許多多的提示。
比如說,突然陷入沉默的時候、
比如說,低下悲傷眼神的時候、
比如說,臉頰染上紅色稍稍離開我的時候、
還有生氣地說著不要接近她的時候。
這些難以理解的行動,其實都有著它們的意義。
有一天,她突然疏遠著我,一副慌張的安定不下來的樣子,總是躲避著我。
雖然那是隻持續了兩、三天的小事。
那之後的一段時間,她患了感冒臥病在床。當她再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已經恢復了以前的明朗笑容,也牽起了我的手。
於是我就,很快的忘記了那件事情……
第四章公主的理由
第二天一早,伴隨著腦袋被重重打了一下的痛感,我醒了過來。
是遠子學姐踢了我一腳。我看向身邊,就發現遠子學姐嫩白的腳正靠在我的枕頭上,在我想要起身的時候,還不停的踢著我的面部。
「不要啦~我不要~~~魚怪啊~~~~~」
大概是在夢裡被什麼半人魚的怪物追殺吧--遠子學姐像是溺水了一樣啪嗒啪嗒的晃著腳,也因此,我的鼻子和額頭更是受到了連續的撞擊。
「唔唔,好疼啊--」
大概連續捱了五下以後,我總算用雙手抓住了遠子學姐的腳,好不容易從床上爬了起來。
遠子學姐仍舊梳著三股辮,穿著連衣裙式的睡衣,像是抱著救生圈一樣抱著她的枕頭,一張臉上滿是苦悶的表情。天亮前我幫她重新蓋好的毯子,又已經落到了腰下,而且遠子學姐又翻了個身子,下半身完全露在了毯子外面。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昨天,被魚腸子打中的遠子學姐,一下子就向我這邊倒了下來。我慌忙抱住她後,發現她已經失去意識了。
要是一直這麼暈著的話就好了……可惜還沒過十分鐘就醒了過來,還說著什麼白雪來了,一副很是害怕的樣子。
「心、心葉,你一個人肯定很害怕的對吧?沒關係的哦,我我我會在一旁好好幫你看著,絕對不會讓妖怪或者幽靈過來的哦。」
這麼說著,遠子學姐把腦袋窩在毯子裡,在我床的另外一頭坐了下來。
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遠子學姐又是一副半哭著鼻子的樣子,我也沒法反駁什麼了。
「你一直在邊上看著的話我會很在意的,還是快點睡吧。」
我這麼說著,關上了電燈。
遠子學姐在我腳的那頭一邊抱怨著「怎麼可以這麼說呢。」一邊唏嗦唏嗦的躺了下來。片刻之後她就發出了睡著了的呼吸聲。大概是因為前一天通宵很累的緣故吧。
不久我也睡著了。
順便說一句,遠子學姐的睡相相當的差。
是因為做了噩夢的關係呢,還是平時就是如此呢?睡著的時候不僅經常會翻身,腳也會伸到被子外面,有時候還會踢到我的臉或者腦袋什麼的。
這種時候我總會醒過來,皺著眉頭幫遠子學姐重新把毯子蓋好。
多虧了她,我一整晚幾乎沒怎麼睡著過。
看著遠子學姐的睡臉,就有一種冒火的感覺,我用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嗯--嗚--嗯--」
她的眉毛越發靠向了額間,不僅雙腳,連雙手都啪嗒啪嗒搖晃起來,看上去快要窒息了的樣子。
我慌忙鬆開了手指。
「……真是的,好歹也有點自覺嘛。」
比起怪物來,有時候還是人類男子更加可怕一些啊。
我不知道第幾次把遠子學姐踢開的毯子重新蓋好後,換上私服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