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旁邊向房間裡望了一眼,也不禁僵在了原地。
陽臺的玻璃窗被完全砸碎,破裂的碎片散落在地板和桌子上。
麻貴學姐拿著一張滿是皺褶的紙片,直直盯著它看著。
「麻貴?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啊!」
「哎呀,你來了呀。」麻貴學姐看了看我們。
「我只是剛好路過這附近啦。」
遠子學姐一邊不忘口頭上對抗麻貴學姐,一邊走進了房間,她看了看麻貴學姐手上的那張紙條,聲音突然高了八度。
「這、這這這--這是!」
麻貴學姐直接把紙條拿給我們看了看。
是一張習字時會用到的那種和紙,表面滿是皺褶,上半邊還裂了開來。
那上面,用猩紅色的文字,寫著這樣的話語。
『不要忘了那個約定。』
好像有什麼冰冷的東西爬上了我的後背。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警告--但是誰?又是為了什麼?
麻貴指了指桌上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說著。
「那東西就是用來包這玩意兒的哦。我剛想著差不多該睡覺了,就突然扔了進來呢。怎麼在這種半夜裡給人家添麻煩呢。」
「你怎麼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啊。要是被這麼大的石頭打中了的話可是很危險的呀!幸好沒有站在窗邊,真的是太幸運了,要是運氣一不好的話可是會受重傷的。還有這個--這個--像是用血寫出來的紅色的字。」
輕輕顫抖著說著,遠子學姐看了看窗戶,突然間一動不動了。
被割破的窗戶那裡,有一隻小小的飛蛾。
而它的周圍,漸漸出現了一滴滴紅色的顆粒,慢慢散了開來。
然後終於變成了紅色的液體,從窗戶的頂上,拖著蜿蜒的痕跡,漸漸的流了下來。
我的脖子間汗毛直豎。
白色的飛蛾。
粘稠著流淌下來的,數條紅色的痕跡。
它流到玻璃破碎的地方時,又再度變成了水滴,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了房間裡。
就好像被冰冷的手掐住了喉嚨一樣,我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大家都用僵硬的表情,看著視窗。窗外吹來的微熱空氣,同空調吹出的冷風混合在一起,帶來了一種魚腐臭的味道。
「不要……什、什麼啊……」
遠子學姐終於擠出了一陣低吟聲。纖細的雙腿也微微的顫抖著。
麻貴學姐果斷地走向了窗邊。
「危險,麻貴……!」
麻貴學姐沒有聽從遠子學姐制止的聲音,開啟了窗戶來到了陽臺上。
白色的飛蛾啪的一聲飛上了天。
「麻貴,回來!」
遠子學姐大叫著。
「沒事的啦。」
麻貴學姐抬起頭的瞬間。
大量紅色的液體,澆在了她的頭頂上。
伴隨著嘩啦的水聲,紅色液體的奔流將麻貴學姐的身體淹沒了一瞬。
「麻貴!」
「麻貴學姐!」
我們衝向了窗邊,酸澀的味道直撲口鼻。像是腐爛乳酪一樣的味道,就好像是把魚的腸子全部拉出來那樣,強烈刺鼻的味道。
我不停用手捂住了鼻子,停下了腳步,麻貴學姐轉向我們這邊,慢慢的抬起了臉。
「!」
掛在空中的青色明月,照出了一個悽絕的身姿。
她波浪般起伏的長髮遮住了整張臉孔,從上面緩緩地滴落著散發著腥臭味的液體。
無論是她身上那件絲綢的上衣,還是合身的長褲,都被紅色的液體浸溼,從略顯通透的衣服中,可以看到麻貴學姐身體的曲線,散發著一種淫靡的氛圍。
而且,那紅色液體之中,真的漂浮著一些魚類的腸子鱗片眼珠什麼的,那些穢物從麻貴學姐的肩上頭上緩緩垂下,散發著讓人想吐的惡臭味。
到的晚了一些的管家等人,在門口發出了「嗚哇!」的叫聲,立刻向後退了一步。
在他們看來,麻貴學姐肯定是一個從水池地下爬上來的,渾身鮮血的妖怪吧。
我和遠子學姐只能用手捂著臉,一動不動的看著麻貴學姐。
她用一隻手拂開了粘在臉上了頭髮。
那右半張臉露出來的時候,我們不由得戰慄了一下。
因為麻貴學姐,她正在笑著。
嘴唇的一角翹起,眼中散發著光輝,在月光的沐浴下,渾身披著鮮血,散發著腐臭味,但那張臉卻滿載著歡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