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我被她搞得精疲力竭,鼻子裡面感到一陣酸意。
遠子學姐把兩手搭在椅子的背上,用安詳且溫柔的眼神仰視著我。
「吶,心葉。到今天為止,你放在郵箱裡的點心,真的都很美味喔。加了芝麻烤製成的鬆脆的餅乾,微微帶有些酒味的幹葡萄餅乾……薄荷味的果凍,甜甜的印度奶茶……啊啊,就算我不在,心葉也一定是很有精神地度過每一天啊……一定,有什麼好事吧--我一邊這樣想像著,一邊品嚐著你給我的點心喔!」
遠子學姐澄澈的聲音使我胸口震顫,只好慌忙移開了視線。
「總不能給考生吃奇怪的東西吧。因為遠子學姐嘴很饞,不管是什麼都會全部吃完的。」
「是啊。因為是心葉寫的點心嘛,怎麼能剩下呢。」
騙人。就算不是我寫的,被投到郵箱裡的奇怪的信,遠子學姐也會一點不剩地全部吃光。
「不過,最近心葉的點心,味道有點苦喔……」
遠子學姐的眼神顯得憂鬱不安。
是因為擔心才來看我的吧?我的三題故事有這麼苦嗎?
感覺感情越來越脆弱,喉嚨越來越熱,似乎有一種想要向遠子學姐傾吐一切的衝動。
我不要。這麼孩子氣的事我才不想幹呢!遠子學姐她,考試也已經很辛苦了。
當我緊咬著牙齒忍耐著的時候,遠子學姐突然微微一笑。
「說到點心的話,有些想吃甜的東西了。喂,心葉,今天的慰勞品呢?」
她喀噠喀噠地搖晃著摺椅催促著我。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現在就寫些什麼給你。」
說完,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寫的三題故事,還一直放在包裡呢。被琴吹同學說『最討厭你了』的那天,因為心裡很亂,只是隨便寫了幾句,然後就擱置起來的『鬆軟治癒的香草蛋奶酥風味』的點心--
於是我從書包裡把那個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然後,在旁邊一張淡藍色的書籤上,用圓珠筆寫下了手機號碼和郵件地址。
遠子學姐一邊說著「快點快點~」,一邊滿心期待地看向我這邊。
我右手拿著稿紙,左手拿著書籤,向遠子學姐這邊轉過來,問道。
「大的和小的,要哪一個?」
遠子學姐坐在椅子上,滿臉笑容地伸出雙手。
「大的那個。」
吃著『蝴蝶』『恐山』『衝浪運動員』的鬆軟治癒的香草蛋奶酥風味點心的遠子學姐,手按著胸部,露出苦悶的表情。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滿身肌肉的衝浪遠動員,穿著一條游泳短褲從恐山上滑下來~~~~靈魂變成了蝴蝶,離開了身體,回到了恐山~~~~衝浪遠動員變成了骸骨~這是,恐怖故事?是恐怖故事嗎?這不是香草,而是加了醃蘿蔔的魚糕的味道~~~~一點都不鬆軟。像是帶著刺~~~~啊嗚嗚嗚,連攪拌過的芥末都放進去了~~~~」
我轉過身去,背對著正在啜泣的遠子學姐把書籤插到了筆記本里。
結果,還是沒能給她。
「嗚嗚……啊嗚……喂,心葉,和流人在電話裡說了些什麼?」
轉過身去,只見遠子學姐緊緊抓著椅子的背部,似乎在拼命地忍耐著想要嘔吐的衝動。
她一邊這麼做,一邊慢慢地呢喃著。
「難道說有什麼為難的事嗎?要是和學姐商量的話,說不定會想出什麼好主意的喔!」
我沒能立刻回答她,而是用有些僵硬的聲音問道。
「……流人君,他說了什麼嗎?」
「沒有。只是我聽到他在隔壁房間說『心葉學長』。」
「你偷聽了嗎?」
一聽到這句話,她馬上坐起身子,開始以驚人的氣勢反駁。
「才,才沒呢!我可沒用玻璃杯偷聽!就算流人心眼壞不肯告訴我,就算房間的牆壁就像畫紙一樣單薄,就算流人給心葉打電話像是在說什麼錯綜複雜的事讓我很在意,偷聽這種沒禮貌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喔!」
「耳朵上還留著玻璃杯的痕跡呢。」
「哎!」
看到我用手指向她,遠子學姐馬上捂著右側的耳朵。
「騙你的。」
「嗚……」
「你偷聽了吧?」
在我的追問下,這次遠子學姐突然改變了態度,開始了小孩子撒嬌一樣的辯解。
「那是因為因為因為!心葉找流人像在商量什麼似的,把我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完全沒心思學習。這樣下去的話,考試就會失敗,最後變成一個無業遊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