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十分鐘。雖然已經有好幾個大小姐模樣的穿著連衣裙制服和大衣的女孩子從我們面前經過,可是我們要等的人卻還沒出現。流人君的郵件上雖然寫著是個美貌出眾的女生,不過,如果那時再問一下名字該多好啊,正當我開始後悔的時候--
「你是,井上君嗎?」
突然背後傳來讓人背脊發癢的妖媚的細語聲,我慌忙轉過身去。
「好像猜對了呢。真抱歉,我遲到了。我是流君的朋友鏡粧子。」
她微笑著說道,鮮紅的嘴角微微上揚。細長的襯衫配上短褲,再加上長外套,是個氣質成熟的美女。
「抽菸,可以嗎?」
我們走進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剛在沙發上坐下就被問道。
「嗯……」
我向琴吹同學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請便。」
粧子看了,溫柔地把眼睛眯成了細線。
「謝了。我知道這對喉嚨不好,可就是戒不掉。」
她銜著細細的香菸,用銀色的打火機點上火,舉止就像模特兒一樣固定。她確實是個大美人。流人君是在哪裡認識她的啊。
粧子小姐是個聲樂老師,也知道水戶同學的事。水戶一直都請假沒有來學校,粧子小姐皺著眉頭說著。
「差不多有十天了吧。好像也沒回宿舍的樣子。我也很擔心喔。」
「夕歌她是住宿舍的嗎?」
琴吹同學表情僵硬地詢問道。
「是的。因為秋天父母搬家的緣故。」
水戶同學的父親做了朋友的連帶保證人,所以欠款就轉移到了他的身上,追債的人一直追到他工作的地方,害他連工作都沒法繼續下去了。粧子小姐難過地說著。
在她說話的時候,琴吹同學臉色蒼白地睜大著眼睛。
「這個月的發表會已經決定要演杜蘭朵公主(注:turandot,義大利歌劇鉅作,全劇以中國宮廷為故事背景),而且主演正是水戶。看來是遇到了個好老師,從今年夏天開始,水戶的聲音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那之前都在用會弄壞喉嚨的亂來唱法,唱歌水平也一直停滯不前。是哪個錄音室的講師,還是哪個職業歌手,我也曾好奇地問過她,可是她卻支支吾吾地不肯告訴我。可能是玩笑吧,她跟我說『我的老師,是音樂的天使』。」
琴吹同學的肩膀顫抖了一下。然後就像聽到了什麼恐怖的話一樣,臉上浮現出害怕的表情。
「怎麼了?琴吹同學。」
「沒、沒什麼。」
琴吹同學緊緊地抓著裙子的一角,痛苦地擠出聲音來。這一點也不像是『沒什麼』的樣子……
「都被選上當主角了,真的是前途一片光明。而且那孩子明明擁有成為職業歌手的天賦。」
粧子小姐像是說不下去了,把香菸按滅在菸灰缸上。
「抱歉。我差不多該回學校去了。井上君,手機借用下。」
「啊,好的。」
我伸手把手機給她後,她熟練地按著按鈕,然後又還給了我。
「我把電話號碼和地址都輸在裡面了。關於水戶同學的事,要是知道了什麼的話就請聯絡我。當然,我也一樣。」
「謝謝您了。那個,可以的話,也想聽一下水戶同班同學的話。」
「我知道了。明天還來這個咖啡店,可以嗎?」
拿著賬單站了起來,粧子小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吶,井上同學你們是聖條的吧。小毯,他還好嗎?」
「您認識球谷老師嗎?」
粧子小姐嘴邊浮現出一絲微笑。
「他是我大學的後輩喔。小毯是我們的希望之星,擁有輕快澄澈的男高音。還被人說成是可以成為代表日本的歌劇歌手呢。」
「球谷老師很好,而且很開心。前幾天還說了『只要有一杯印度奶茶,人生就完美了』這樣的話呢。」
「他還是老樣子呢。在巴黎留學的時候突然不知跑到哪裡去了,結果一年之後又若無其事地回來了。頭髮亂糟糟的,臉也被陽光曬得黝黑。結果他說是到處旅行了一圈,然後笑著說『我回來了』,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傢伙啊。」
粧子小姐露出一臉溫柔的表情,安詳地說道。
「水戶同學要是也能這樣笑著回來的話就好了。」
外面,北風依然呼嘯著。
街邊的櫥窗裡陳列著用紅色和金色的絲帶或是用白色的棉花裝飾著的商品。馬上就要到聖誕節了。
「琴吹同學,『音樂的天使』是什麼,你知道嗎?」
為了不讓迎面刮來的冷風把圍巾吹走,我一邊用手緊緊按住一邊問道。和我一樣身體前傾走著的琴吹同學,在躊躇了一會兒後,用猶豫不決的語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