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子學姐笑著說完後,就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梯了。
我看見了……遠子學姐的裙底。裡面穿著體育褲……不,不是體育褲。
是白色的。
我臉紅得連耳根都發燙了,趕緊也跑回自己的教室。
就在此時。
我突然看見芥川在走廊上。
我本來火燙的臉頰像被潑了冷水,瞬間變得冰冷。
第五堂課就快開始了,這時他要去哪裡?難道芥川想要翹課?
不,不可以,還是假裝沒看到吧!絕對不能跟去,不能再跟他牽扯太深了!
我在內心激烈地天人交戰,但是我的腳卻背叛了自己的心,不由自主地走向他離去的那個轉角。
走過轉角,我聽見下樓的腳步聲。我一邊屏息傾聽,我一邊追了上去。這時響起了第五堂課的上課鐘聲。我心裡焦急地想著一定要回教室,但是腳卻無法停止,還是不斷前進,我緊張得脖子滲出冷汗。
最後到達的地方,是並列著鞋櫃的校舍入口。我隱身在鋁製鞋櫃後,一邊找尋著芥川的蹤影。
然後,我終於發現他站在我們班的鞋櫃前。
芥川表情凝重地低頭望著手上的信封。那是他剛從鞋櫃裡拿出來的嗎?
那並非我之前看過的長方形白色信封,而是印著一對白色天使羽翼的藍色信封--跟竹田同學的資料夾是同一個系列,也是美羽愛用的那種。寄來這封信的應該是個女生吧?
我感覺芥川眼中似乎燃燒著怒火,忍不住渾身顫抖。
我上次看見芥川站在郵筒前的時候,他的表情看起來既悲傷又痛苦。
然而,如今芥川的眼神卻帶有烈火般的憤怒。
芥川把信撕碎了。
沙啦一聲,讓我的心跳停了半晌。
他把撕成兩半的信疊在一起,再從中間撕開,然後往鞋櫃旁的垃圾桶走去,就要把信丟進去。
可是,此時他停下動作。
「唔……」
芥川沉吟片刻,頗為迷惘地眯起眼睛。他咬緊牙關,粗魯地把撕碎的信揉成一團,塞進褲子口袋。
我只看到這裡,因為我無法壓抑胸口的鼓動,所以逃回教室了。
回到教室時,老師還沒進來。
過了十分鐘左右,芥川才在上課途中開啟後門走進來。
「對不起,我在圖書館找資料花了太多時間,所以遲到了。」
他向老師道歉後回到座位上。我的目光飄往他的褲子口袋,但是從外表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那封信會是誰寄來的……
這樣的疑問,以及不願繼續深究的想法,在我的心中興起了激烈的交戰。
--你喜歡我對吧?
你直截了當地在信裡寫下這句話。
自從那個事件以來,我一向避免跟異性太親近,也下定決定不再談感情。
但是,當我在那個冬天看見你的時候--你像是看著世上最汙穢、最卑賤和東西,對我露出輕蔑憤恨的眼神。當你痛罵我的時候,我有種痛徹心扉的感受。
你怒罵著我的模樣非常美麗。你臉頰上的紅暈、既閃亮又銳利的眼神,讓我一看就再也轉不開視線。
我比誰都清楚,你完全不想接受我的感情。你唯一想要的,只有滿足你內心陰暗殘酷的渴望。
我並不是有資格獲得你芳心的好男人。
可是我仍舊忍不住想接近你,想見到你,想被你那冷冷的眼神凝視,也想聽你怒罵我的聲音。
或許,我根本在期待受到你的責備。
身邊的人經常稱讚我誠實可靠,但是,事實並非如此--或許我想讓大家知道,其實我是個理當受到唾罵的卑劣之人。
你常會問我學校的事。
每天在學校都是怎麼度過的?有朋友嗎?有女朋友嗎?
你會隱藏話中的敵意這樣詢問我,表情僵硬地聽我回答,而最後一定會臉色不悅地說:「你走吧!」
對照過去發生的事,我越來越忍不住要說出醜陋的話語,我總有一天會被迫做出決斷。溺在過去的記憶裡,一邊承受著痛苦煎熬,一邊持續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