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好久都沒有看到人,所以乾脆跑來學校。心葉學長都不帶手機的嗎?遠子姐也一樣,你們都太跟不上時代了吧!」
「嚇我一跳……」
「螢現在如何?」流人一臉認真地問著。
「今天雨宮同學請假了,所以我沒有看到她。」
「她身體不舒服嗎?」
「我問過雨宮同學班上的人,不過大家都不太清楚。」
「……說不定又是餓得太過頭而昏倒吧?」
「如果真是如此,她的姑丈應該也會送她去醫院吧!」
「天曉得。姑丈原本就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啊!」
流人好像非常焦急,他皺緊眉頭,焦躁地咬著指甲,然後突然抬起頭來對我說:「我們去她家看看吧,心葉學長。」
遊戲開始囉,他這麼說。
在陽光絕對無法照入的淒冷房間,他在燭光的映照下,緩緩地揚起嘴角。
「以後,只要在這個房裡,你就要叫我--」
他跟她說的,是一個已經死去男人的名字。那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秘密名字。然後他又指示她:「而我要叫你--」
「我不是--」
「不,你就是--」
「不是的,我是--」
「--是不會用那種害怕的眼光看我的,也不會使用那種卑微的詞彙,不會像這樣恐懼退卻,被我碰觸時不會像這樣畏畏縮縮,聲音也不會像在哀求一樣發抖。不是這樣的--是不會這樣笑的。再一次,不對,這樣還是跟那個膽小的丫頭沒兩樣。不行,如果沒辦法做出--那樣的笑容,我就不給你飯吃。我只會為--準備食物,如果是『你』就沒東西吃。來吧,換上這件衣服吧--是不會穿綠色衣服的。」
這是讓時光倒流,令死者重生的儀式。
在沒有窗戶的灰色房裡,她每一夜都等待著他的到來。
她會屏息傾聽他慢慢走下樓梯的腳步聲,然後成為他所期望的她,用他期望的表情、他期望的態度、他期望的聲音去迎接他。
只有蠟燭搖曳的微弱光芒,照亮了雙手抱住他脖子的她白皙的臉龐。
陽光是到不了這裡的,因為這裡是冰冷的墳墓,而自己是幽靈,她這麼想著。如果不是在夜晚,幽靈就無法存在。所以白天的我是死的,只有在夜晚的世界裡,我才是活生生存在著。
灰黑斑駁的牆壁,出現了好幾張她的臉。
她看著她笑著。
她握著筆,在她的臉上和牆壁上寫下文字。
像是要把在心中興起滔天巨浪的話語從喉嚨裡吐出來,無論是早晨、中午、晚上,她都持續寫著。
但是,絕對不能告訴他這些話。也絕對不能讓他翻開那本舊書。
雨宮同學的家,是蓋在高地上的西式建築。
我們爬上了漫長寂寥的坡道,終於來到門口,從門前往裡面望去,可以看見庭內鬱鬱蔥蔥的草木。此時天空佈滿烏雲,又開始颳起風,樹葉沙沙搖擺的景象就跟恐怖片一樣令人害怕。
「我說啊,我們這樣突然拜訪不會給雨宮同學帶來麻煩嗎?而且她的家人可能也在……」
「黑崎這種時間都是待在公司啦!而且,他好像也很少回到這個房子,所以用不著擔心。我以前曾來過兩三次,每次來都感覺裡面沒有其他人。」
「可是,如果雨宮同學是因為生病而請假,現在說不定還在睡呢?」
老實說,我還真不想奉陪。昨天雨宮同學都已經提出分手了,如果現在衝進她家,不是會把她逼得更緊嗎?我認為,某些人在難過的時候是會想要獨處的……
「那我先打個電話看看。」流人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上面還掛著一個可愛小兔子的手機吊飾,真不知道是誰的喜好。
雨宮同學好像很快就接了,流人看來總算放下心中大石,說道:「是我啦……我聽說你今天請假,所以就來看你……喂?螢?螢?」
怎麼了?流人突然臉色大變,不停呼喚雨宮同學。
可能是雨宮同學把電話結束通話了,流人焦慮地說:「不太對勁。她的語氣很激動,好像還在哭。」
這時,並傳來玻璃破裂的聲音。流人往門口衝了過去,我也跟在他的身後跑去。庭院外的拱形大門並沒有上鎖,一下子就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