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遠子確實是扁扁平平的呢……哈哈哈哈哈哈……」
「麻貴,你再笑我就要回去了!」
「呵……嘻嘻……瞭解。」
遠子學姐仍是一臉氣憤,就開始解開胸前的鈕釦。
最上面的鈕釦啪地一聲解開了。
雪白的鎖骨頓時飛進我的眼簾。
「不過,遠子啊。能夠畫你,我真的很高興。」
麻貴學姐翹著腿,攤開膝蓋上的素描本,以銳利的眼神看著遠子學姐。
「其實我並不想參加管絃樂社,我想參加美術社。可是卻因為奇怪的慣例,爺爺他們硬把我塞到管絃樂社。這個房間是作為我答應進管絃樂社的交換條件而得來的。放學後我有一半時間都是在這裡畫畫。看著想畫的物件,徹底研究她的每一寸皮膚,為了畫出這個人真正模樣而挑戰各種錯誤嘗試的時間,真是比什麼都讓我覺得幸福。」
麻貴學姐熱情地說著,同時拿起木炭畫筆,開始在白紙上描繪遠子學姐的模樣。
遠子學姐手抱單膝,坐在椅子上,脫掉彎曲著的那隻腳的鞋子,喀隆一聲丟在地上。
接著連襪子也脫了。唰地一聲,露出白皙的腳踝和美麗的腳趾頭。腳趾甲跟手指甲一樣,呈現淡淡粉紅色澤。
遠子學姐將臉靠在膝蓋上,以判若兩人的冷靜語調喃喃說著:
「麻貴,告訴我吧!愁二學長真的是自殺身亡的嗎?他從頂樓跳下去的時候,胸口上不是插著一把刀子嗎,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刺進去的?」
「看起來確實是有他殺的可能。不過,那把刀上只有片岡愁二的指紋。而且,片岡愁二有自殺的動機,也在他家裡找到了遺書。因此警方認定他是自殺。」
「動機……?」
咻嚕。
遠子學姐鬆開一邊的髮辮,將頭髮散開。柔亮的黑髮像波浪般柔軟,披垂在她的身體上,我像是被她吸引過去似地傾出上身。
麻貴學姐吸了一口氣。
遠子學姐的表情成熟又性感,雙唇輕閉,以迷濛的睡眼望著前方。
(太讓人意外了。想不到……遠子學姐可以如此性感。)
「……當時片岡愁二跟同年級的城島咲子在交往。聽說感情很好。咲子是位乖巧、善解人意的美少女,愁二很珍惜她,也很喜歡跟大家炫耀這位女朋友。愁二本來就很會討好別人,會為了惹人歡心而說笑,所以如果問他跟咲子的事,他就會把去哪裡約會,昨天晚上打電話聊了哪些事,全都說出來。
咲子也很愛慕愁二,愁二的社團活動結束後都會去弓箭社前面等他,然後兩人甜蜜融洽地一起回家。」
呯咚。
遠子學姐將另一隻鞋子丟在地上。
「可是呢……當兩人升上高三沒多久,某天愁二因為被社團的事拖得很晚,咲子只好自己一個人回家,結果卻因車禍而身亡。」
「車禍……」
遠子學姐仍是雙眼迷濛,緩緩地自言自語著。
「明明變紅燈了,咲子卻衝到馬路上,結果被正準備轉彎的卡車撞到--好像是當場死亡。」
「……」
遠子學姐沉默不語,將另一個髮辮也鬆開了。
波浪卷的黑髮就垂落在腰上,包覆著纖瘦的身軀,美得就像司掌藝術的繆思女神。我突然覺得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為什麼城島咲子要闖紅燈?」
「嗯……說不定是有爭事?或是以為沒有車子所以闖紅燈……總之,咲子死了,愁二推動了最心愛的人。愁二很後悔,覺得那時如果自己跟她一起回家就好了。結果在咲子死後一個月,他也自殺身亡。」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從頂樓跳下的男學生模樣,頓時指尖麻痺,嘴角僵硬。
不可以這樣。
這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這跟「那件事」又沒關係。
為了不讓遠子學姐她們發現我的異常反應,我拼命地調整呼吸。
遠子學姐聽過後,只是淡淡地問:
「愁二學長留在家裡的遺書裡,到底寫了什麼?」
「就寫著咲子是因為他而死。沒有咲子他也不想活了,所以他要追隨她而去。還有……」
麻貴學姐突然停住不說。
啪嚓。
遠子學姐又解開了第二顆鈕釦。
「又寫著,『我活在世上真是太對不起了』。」
就好像是親耳聽到那句話似地,我整個人起雞皮疙瘩。
遠子學姐將臉靠在膝蓋上,食指放在嘴唇上,陷入沉思。
我忍著胸口的悶痛,問麻貴學姐。
「片岡愁二到底是個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