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這麼多家染坊的秘方?季英英心裡暗驚,越發好奇起他的身份。她挑眉說道:「你既然有那麼多錢財去買秘方,何必與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手藝人爭利?我姨母就算是觸礁失事,她也是被你用重金引來的,你還是罪魁禍首。我家的日子本過得平靜,就因為你引了姨母來,家裡才會賒素綢資助姨母渡過難關。才會讓趙家趁虛而入,拿捏著欠條逼我。」
說到這裡季英英就想起那晚的驚險與不堪。如果不是桑十四郎和牛家的將軍們叫走了趙修緣,她的清白就毀在那畜生手裡了。
「你是算計我家的仇人,休想花言巧語騙了我去。」季英英冷冷說道,「我承認你和你的手下都有武藝,出入百姓家跟逛自家花園子似的。你想殺就殺,我家死也不會給你秘方!」
「是麼?這般有骨氣,為何要把自己賣給楊家呢?」那個賣字幾乎是從齒間碾壓出來的,阿晟挑眉斜乜地看她。病貓什麼的真是無趣。他喜歡看她張牙舞爪發怒的模樣。
季英英下巴一揚:「我高興我喜歡我樂意!關你屁事,說夠了就滾!我家不歡迎你!不高興就把我殺了,看我會不會向你討饒!」
想逗她,結果被撓了一爪子。聽到那個滾字,阿晟像坐在火炭上,被刺|激地跳了起來:「你敢叫本王滾?」
他自稱本王?是個王爺?季英英被轟得外焦裡嫩,頭頂冒煙。破門的縣令,滅門的府尹……惹惱一個王爺,會不會被誅九族?她越想越害怕,腿肚子直哆嗦。
這丫頭真是——自作孽!趁他酒意上頭故意激怒他,打探他的身份。才一句話就嚇成呆瓜了。阿晟又好氣又好笑。他伸手一拉,季英英就仆倒在矮几旁。
他看得出來,她真被嚇著了。可她眼珠骨碌轉著,分明還在想辦法。阿晟捏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跟我走。離開益州。我會照顧好你的家人。」
季英英的腦袋完全不夠用了。他在說什麼?
手指映襯出她的肌膚如象牙般皎潔,嫩豆腐似的,稍用力就會捏破似的。迷茫的眼神誘|惑了他,他低下頭想噙住她微微顫抖的嘴唇。
「啪!」季英英一耳光甩在他臉上。
她的眼神冰冷,閃爍著仇恨與鄙夷:「王爺又怎麼了?季家的人不怕死的。堂堂一個王爺屈尊降貴強索手藝人的家傳秘方,也不嫌寒磣?窮得連臉都不要了嗎?」
阿晟轉開了臉,他怕自己多看她一眼會打死她。他騰地起身,一掌拍在窗戶上。窗欞斷裂,兩扇木窗嘭地飛了出去。
季英英被他的舉動嚇得抱緊了床柱:「還不是像賊一樣翻窗進來!」
不知死活!嚇成這樣還敢嘴硬。阿晟被她氣笑了。這一掌發洩完怒氣,他反而平靜下來:「季英英,你記好了,禍字皆從口出。季家想要倚靠楊家對付我,怎麼沒想過最想置季家於死地的是和牛副都督聯姻的趙家?石參軍鬥得過牛副都督嗎?可惜這場好戲我看不到了。將來你會明白,拒絕我,是一個錯誤。」
他從窗戶一躍而出,離開了季英英的視線。
「嚇死我了。」季英英喘著氣,轉身就跑出了屋。晟郎君話裡透出的意思太多了。她一時間消化不了。她家居然招惹了一個王爺?也許母親能猜出他的身份。等她跑出垮院,又猶豫了。自己聽到之後,心砰砰亂跳,腿都軟了。晟郎君是個王爺的訊息,會不會讓母親驚怒,病情加重呢?季英英掉頭去了外院找哥哥季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