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跟我走

蜀錦人家 樁樁 第1頁,共2頁

阿晟低著頭看她,黝黑的雙瞳閃閃發亮。

她嗅到他撥出淡淡的酒氣,閉上了眼睛。

她以一種柔弱的姿態擺在他的面前。因為緊張,她的呼吸有點急促,小巧的鼻翼嗡合著,眼睫不斷的抖動。這讓阿晟想起了第一次在趙家見到她的情形。

無力反抗的時候,她會像蝸牛遇到危險,閉著眼睛縮排了殼裡,任人宰割。真以為她軟弱可欺,她一定會張嘴露出尖尖的小牙。

他不喜歡她閉上眼睛聽天由命的模樣。他故意放鬆了控制她的力道,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季家拒絕我的善意。我想了一整晚,才想好怎麼報復。」

他的氣息像羽毛拂過,季英英耳際泛起了潮|紅。她能感覺他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嘴唇擦過她耳朵的瞬間,她猛地扭過臉,朝著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阿晟的動作比她料想地要快,剎那間就鬆了手,站直了身體。他靠著床柱站著,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在塔子山等楊二老爺的時候,他就飲了很多酒。此時帶著微燻的醉意看憤怒跳下榻的季英英,他想起了自己養的老虎。一個月大的時候像虎紋貓。被人捏著脖子後面的皮提起來只會憤怒地嚎叫。

季家選擇投靠楊家,撕破他佈下的網,他很生氣。他來,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可是,卻變成了逗弄。阿晟搖了搖腦袋,他的酒還沒醒吧?

他沒有壓低聲音,根本不怕被人聽見。季英英一怒之後,繼而驚恐萬分:「你把我的婢女怎麼了?」

「讓她們多睡一會罷了。不過,你若是想要尖叫……來人打擾到我,我不保證會不會殺人。」

季英英握緊了拳頭。

「今天我談了一筆買賣。心情不錯。想著要離開益州府了,特意來告辭的。」阿晟在矮几旁坐了下來,自顧自的從暖套中取出壺來倒了杯水飲下。

如果有武力,她一定揍死他。季英英只能低聲咒罵著:「我怎麼沒往裡面下點毒灑把巴豆!」

阿晟大笑:「真是可惜。枉我對季家這麼仁慈。」

仁慈二字季英英今天聽到了兩次。一次是午後聽阿寧這樣形容晟郎君。一次是他自吹自擂。

她從來沒遇到過這樣不講理的人。明明是他百般陷害算計季家,卻擺出一副為季家好的模樣。季英英譏諷地說道:「仁慈?逼人欠下鉅債,燒我家染坊毀了染料,無恥地掠奪別人家的秘方,還敢說這是仁慈?」

自古以來,秘方是手藝人的命|根|子。奪人家的秘方,就是結仇。憑什麼晟郎君還能理直氣壯?

「不止季家啊。三年來,我弄到了田記絲坊貢錦黃的染料配方。餘記的粉紫,鄒記染坊的玉蘭白……我只用了幾匣子寶石就弄到手了。那些寶石,讓他們賺一輩子也買不到一粒。為什麼不賣給我呢?你瞧瞧,他們的染坊不照樣開著?絲線布料不照樣賣著?季家為什麼要這樣固執呢?」阿晟撐著下頜仰著臉看她,搖頭輕嘆,「我不想殺人。有命才能享受富貴。你的姨母是死於貪婪。天也不助她呀。我的人親眼看到她的坐船在長江觸礁沉了船。誰曉得她的侍女會鳧水逃過一劫呢?為了不當背主的逃奴,主動攀咬起你母親來。我不過是順手推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