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湘兒留在正院幫忙,帶著凌兒去了前院。
見到季英英,桑十四郎臉上露出了笑容:「季二孃,昨晚受驚了。」
季耀庭見兩人的伴當婢女都在,當即站了起身:「妹妹,你與桑郎君敘話,我去鋪子上盤盤貨。」
等哥哥離開,季英英起身向桑十四郎欠身一福:「昨晚多虧你把趙修緣叫走。我不想母親哥哥擔憂,是以沒對他們說起。」
桑十四昨晚折回,透過緊鎖的房門看到遺留在地上的繩索,心裡已猜到了幾分。聽到季英英這樣講,勃然變色道:「那個畜生,果然意圖不軌!」見季英英難堪地低下頭,他轉了話題:「平安回家就好。我的伴當告訴我,當晚趙老太爺趙大老爺夫婦和趙二郎又去了一趟藤園。當心趙家不會善罷甘休。」
趙家。季英英眼中閃爍著仇恨。就為了自己的技藝,趙家暗中收集欠條,火燒染坊。她深吸口氣道:「趙家已失了先機,他們還敢來家抓我不成?我家欠他家的錢,明年四月才到期。不過是把我家逼到絕境,好如他們的意罷了。我不信三四個月的時間,我家籌不齊錢。」
蒼白疲倦的臉,眸子炯炯有神。散發出異樣迷人的光彩。桑十四郎讚歎地看著她,心裡有些明白楊靜淵為什麼看上她了。有些女子如蒲草般柔弱,有些女子如勁草般挺拔。他點了點頭道:「趙家若敢強逼,隨時遣人來長史府尋我。七娘還在等我,我先告辭了。」
季英英謝過他。吩咐綾兒送了桑十四出去。她揉了揉眉心,強打著精神去了鋪子。
同樣一夜未眠,季耀庭眼裡佈滿了紅絲。鋪子上的貨物不多,兄妹倆盤點清帳,算著能賣出多少銀錢。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透亮。季英英輕聲說道:「哥哥,緊著把這些貨低價賣出去,籌得的銀錢先進一批低價白布與染料。咱家要在短時間裡多賺錢,染坊還得儘早開工才行。我晚上進染坊,不讓人瞧見就是。另尋人趕緊往長安送信,催一催姨母。」
季耀庭點了點頭:「今晨季貴叔進城的時候,我已修書一封,囑他送驛站送往長安。但願姨母能早點把銀錢送來。」
小間門外突然傳來人聲:「季大郎!季大郎在嗎?」
季耀庭起身掀了門簾,有點吃驚:「是木掌櫃啊!」
季英英聽說是木掌櫃,一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透過門簾縫隙望了出去。
木掌櫃望著季耀庭嘆氣又嘆氣:「昨兒有從趙家吃喜宴的人說起,才知道季家染坊失了火。正巧今日我來三道堰送貨。就來瞧瞧。」
季耀庭感激地拱手道:「多謝您關心。火勢不大,只燒塌了一半庫房。」
木掌櫃頓時急了:「燒了庫房,滅火時一澆水,豈不是將染料都……」
季英英聽到這裡,心裡已明白了大半,挑開簾子走了出來:「木掌櫃放心。咱家賒欠的貨款,明年二月定準時還給您。」
「呵呵,瞧小娘子說的。」木掌櫃臉上笑容不改,伸手拿出了契約一抖,「季大郎,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賒欠的貨款明年二月到期。聚彩閣如有急用,可以免利息提前收錢。我只是個掌櫃。東家前天來店裡盤賬。問及這批鸚哥藍。怪我賒給了你家。您體諒我也是個做下人的。最遲三天,得把貨款收齊。不然,我不好向主家交待。」
季氏兄妹臉色刷得白了。季耀庭顫聲說道:「木掌櫃,您這是雪上加霜啊!」
季英英指著木掌櫃冷笑道:「我明白了,聚彩閣和趙家是一夥的!滾!」
木掌櫃也不分辨,將契約往懷裡一揣,冷冷說道:「三天,季家若還不上銀錢,老朽就不客氣了!」
他拂袖而去。季耀庭一個不穩,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