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洞房

蜀錦人家 樁樁 第1頁,共2頁

兒臂粗的喜燭立在案几上。喜燭做的好,外面鐫刻的龍鳳栩栩如生。龍鱗刷了金粉,鳳羽染出絢麗多變的色彩。盤旋在大紅的燭身上,透出富貴喜慶的氣息。燈芯穩穩地燃著,在蠟心蝕出一個深陷的凹坑。中間汪著一團明亮的蠟油,被四周薄薄的蠟衣包圍著,沒有淌出來。

牛七娘已經去客房歇息了。新房裡的賓客也早已離開,只剩下一排貼身服侍的嬤嬤和婢女。牛五娘早卸了珠冠禮服,換上了薄薄的紅色大袖連身裙與對襟大袖外袍,安靜地坐在新床上看書。

趙家派來服侍的常嬤嬤得了信,小心上前稟道:「少奶奶,郎君不勝酒力,被宋將軍他們灌得爛醉如泥。太太留了他在前院醒醒酒。大概還要耽擱些時辰。」

牛七娘將手中的書放到了一旁。她站起身走到喜燭前,長長的指甲在龍燭上輕輕一劃,裡面汪著的那團熱油就順著缺口淌了出來。咕嚕流下,漸漸凝結。是膿包就得擠了,傷口才會好。她既然已經嫁了,遲早趙修緣要面對她的容貌。

「既然郎君醉了,便抬回來讓妾身服待他吧。」

常嬤嬤半張了下嘴,又覺得少奶奶此舉甚是賢良。她低聲應了,親自領著人抬了軟兜去接趙修緣。

此時,藤園燈火通明。趙老太爺帶著大兒子夫婦與趙修緣,沉著臉走進了二樓。

「祖父,你看。」趙修緣拿出鑰匙開了門,從地上撿起了散落的繩索。

看過繩子被割斷的茬口,趙老太爺沒有說話。他走到了大開的窗前。藉著淡淡的月光,很輕易認出了季家所在。

夜深人靜,唯獨季家隱約還點著燈。

「稟老太爺,老爺太太,二郎君,季富套車去請了郎中,聽說季氏嘔了血昏迷不醒。季二孃在戌初就已經回了家。」趙平垂手站在門口,小聲地稟道。

趙申氏氣白了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哼,天明妾身就令人將季二孃抓回來……」

「蠢婦!」趙老太爺厲聲罵道,「要討季二孃進趙家,除了逼債,難道不能示恩?令她主動送上門來?」

趙申氏嚇得一哆嗦,惶恐地低下了頭。

趙修緣掀袍往地上一跪,咬著牙道:「祖父息怒。此事是二郎擅做主張,與母親無關。」

趙老太爺淡淡說道:「就憑那封信,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你如何想的?」

趙修緣閉了閉眼,深悔自己掉以輕心:「也許對方是要利用咱們達到他的目的。我要季二孃,他要圖謀季家秘方。各不相干。」

「做也便做了。卻叫人救了去。」趙太爺的目光變得比月光還冷,「如今你可想明白了?」

趙修緣低下了頭:「必定是送信的人救走了季二孃,示恩於季家。那把火,沒那麼巧的事。趙家……被人當槍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