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裡只有驚色。果然是自己一廂情願。嫁誰不是嫁呢?嫁不了趙二郎,她就沒想過可以嫁給自己麼?他哪點比趙二郎差了?
「楊三郎,你會織錦嗎?」
他想起了趙修緣的話。是啊,他是個只知道走馬弄鷹遊樂享受的紈絝。自然比不得趙修緣能幹。
「在你心裡,我真的一無是處?」
「錦王楊家的郎君,怎麼能說自己一無是處呢?」
「你很有錢啊,不是嗎?」
在她心裡,他一直是個有錢的紈絝罷了。楊靜淵垂下眼眸,手裡拎著的粥就像一個笑話。他,在她眼裡也像一個笑話吧。手一鬆,裝粥的陶罐從手裡滑落,啪地摔得粉碎。
潔白的魚粥散落了一地,滿地狼藉。
他望著季英英吃驚的臉,淡淡說道:「你放心,我不會仗著家裡有錢強娶你的。」
楊靜淵倒轉馬頭,抽了白馬一鞭。馬咴咴叫著,揚蹄朝著城裡疾馳而去。
「喂!」季英英追著跑了幾步,楊靜淵頭也沒回。她氣得大叫:「這叫什麼事啊?莫名其妙!」
他來得莫名其妙,話說得莫名其妙,生氣得莫名其妙。季英英狠狠地跺腳:「我又沒欠了你!」
轉頭看到地上摔碎的陶罐和魚粥,季英英覺得刺眼之極。她上了騾車,氣鼓鼓地說道:「季富叔,我們家去吧,不等哥哥了!」
可惜了。季富心裡嘆了口氣,駕著車走了。
等到季耀庭回來,收了貨對過賬,一進小跨院,季妹妹就撲了過來,捏著拳頭揍他:「你和楊三郎說了什麼?他莫名其妙跑來摔粥罐子!」
季耀庭捉著妹妹的手腕急道:「你小聲點,想讓母親聽見?」
季英英氣呼呼地罷了手,坐在黃桷樹下撐著下巴生悶氣。
「哥哥只是拒絕他了。這不是咱們事先說好的?」季耀庭挨著她坐了,好奇地問道,「他對你發脾氣了?」
季英英沒好氣地數著手指頭道:「他跑來一共只說了三句話。然後就把粥罐子摔了。」她憤憤不平地說道,「我連聲謝都沒機會說,他就跑了。像是我借了他家的米還的是糠麩似的。臉快拉到膝蓋下面了!有錢人家的少爺真真侍侯不起。」
季耀庭嘆了口氣道:「在家受盡寵愛,沒經過事。大概沒想到咱家會拒絕他,傷自尊了。」
「嘁!」季英英嗤之以鼻,「說他是紈絝,一點都沒錯。當時我是沒反應過來,他再在我面前摔一次粥罐子試試,我不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才怪!」
如果楊靜淵不是楊家的郎君,該有多好。季耀庭想起楊靜淵神采飛揚的模樣,暗暗道了聲可惜。
「以後再無交集也就罷了。對了,方才和母親對賬,母親說,年底姨母家來人,就讓你跟著去長安。」
「長安?!」季英英再一次吃驚了。離家背井的惶恐瞬間攥住了她的心。她捉著哥哥的衣袖緊張極了,「我回來母親怎沒和我講?」
季耀庭笑道:「你回來母親正在午睡。下午收貨盤賬,用過晚飯,就會和你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