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英英苦笑起來:「哥哥。季家高攀不上趙家,就能攀上楊家麼?富貴人家郎君的心思咱猜不透。咱們不吃他的粥,他心裡也就明白了。將來也不會再和咱家來往,省了麻煩。」
季耀庭知道妹妹說的在理,但實在太過失禮。
看到他為難的臉色,季英英心一橫吐露了實情:「那方給趙家鬥錦繡的錦帕,被楊三郎撿到了。趙二郎今早來家裡鬧,是疑我嫁不了他,故意向楊家洩了密。」
季耀庭大吃一驚,跺腳道:「你就該燒了它。趙家二十幾年才得一個錦王,定不肯讓人質疑半分的。何況落到了楊家人手裡!你真是糊塗!」
她看到那方錦帕就想起鬥錦前後的變化,只顧著傷心難過,根本沒想過留著它的後果。季英英眼裡漸漸蓄滿了淚:「哥,我錯了。我心裡起了誓,打死也不會承認的。不會……讓他難堪。」
看妹妹仍一副替趙修緣著想的模樣,季耀庭的心又軟了下來:「罷了。你先與季富叔家去。我去尋楊三郎,但願能討回那方錦帕。」
季富趕著車載著季英英出城。季耀庭順著街道往前,走了盞茶工夫,看到一旗繡了粥字的青布店招。楊靜淵那匹耀眼的白馬正栓在門外的槐樹下。鞍轡爛銀打就,被陽光一映,熠熠生輝。
楊靜淵背對著門站著,髮髻被一根棗紅底金絲繡花髮帶束著,身上穿著同色的織錦袍子。那些繡在錦上的金絲隨著他的動作晃動,富貴的氣息像陽光下的波光點點泛開。
「老闆,還要等多久?」
他大聲催促著老闆。側臉天庭飽滿,鼻樑挺直,嘴角上翹帶著笑。俊朗得像秋日洗淨的碧空。
季耀庭又生出絲絲嘆息。他不能否認楊靜淵的出眾。可是……他姓楊,是錦王楊家的兒郎。
「大郎,粥馬上就得,正好趁熱喝。」楊靜淵一回頭,看到了季耀庭。他下意識地往後面看去,意外地發現騾車沒有跟了來,他又著急了,「是不是騾車顛得難受了?」
就衝著他這份焦急,季耀庭抱拳彎腰長揖首。
楊靜淵愣了,側過身不受他的禮:「大郎何故如此?」
季耀庭站直身,深深呼吸:「我妹妹已經先行家去了。」
「噢。」楊靜淵有點失望,展顏笑道,「不舒服早點家去也應該。你把粥帶回去吧。」
季耀庭一聲嘆息:「楊三郎,你說實話,你這樣做是不是喜歡上我妹妹了?」
楊靜淵的臉燙了起來。對,他就是喜歡上季英英了,有什麼不能說的?他挺直了腰,誠懇地說道:「是。我心儀令妹。我已回稟了父母……」
季耀庭打斷了他的話:「楊三郎,多謝你對我妹妹的愛護。季家門戶小,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