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浙南道糜爛,須得立即調兵平叛。諸位覺得誰能勝任此重任?」
此時的李漼一身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瀰漫在整個勤政殿上。
「陛下,老臣覺得正在浙東道鎮守的秦少卿將軍能夠勝任。此次浙南雖然局勢糜爛,不過總的來說還是一群食不果腹的暴民。我朝廷大軍一到,定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平定叛亂!更何況秦將軍如今駐紮浙東,又可直接調精兵無須其他麻煩!」
白敏中第一個說出了自己心中的人選。可以說這是目前最合適也是最得皇帝聖心的人選。聰明的白敏中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老臣也相信秦將軍乃是上佳人選,只是如今河東局勢同樣緊張。原本秦將軍駐紮浙東就是為了防備河東諸鎮趁機南下。如今江南乃是我大唐賦稅根本,可以說一旦江南出現局勢不穩整個大唐都將震動。所以臣還是覺得由京城選派將領前往平叛為上策!」
作為首輔,令狐綯無疑需要通盤考慮。如今浙南動亂,勢必要立即平復,但是對河東諸鎮卻又是必須得防備。如今江南兵將多年未嘗戰事,最保險的做法還是從長安調精兵強將再輔以地方府兵,方能治本。
「令狐相國不愧是老成持重的棟樑。只是浙南份屬江南,令狐相國也說江南如今是我朝廷的稅賦重地。如果不能及早平叛,只怕整個江南局勢都將難以收拾。如果從長安調兵遣將,只怕是來不及了,還是直接從浙東抽調精兵為上。浙東防禦使童戰也是一員猛將,有他鎮守浙東,想必不會出什麼亂子。那秦將軍平叛自然就是尚佳人選。現在我們必須得在那些虎視眈眈的強鎮反應過來之前就必須得鎮壓叛亂,不然牽一髮而動全身,時間拖得越久對朝廷越不利!還請陛下明鑑!」
周犀雖然不是很懂兵事,但是他卻是很能掌握全域性。站在全域性的角度來講,自然是早一日、比晚一日強!
「幾位都很有道理。雖然朕也想求穩,但是如今的局勢卻是容不得我們求穩了。自先皇登基以來,至今不過十年,然而我大唐卻是有五年多時間都在戰火之中。雖然這幾年老天爺開眼,但是如今朝廷的國庫依然不能再支撐一場大的戰事了。要是因為浙南的戰事而挑動了河東諸鎮叛亂,那麼我大唐可就不亞於再來一次安史之亂!」
「如今我大唐已經沒有那個底子了,所以朕決定採取讓秦少卿掛帥,抽調浙東一半兵力,再輔以各地府兵皆歸其統帥用以平叛!還有,此次浙南叛亂,雖然不乏有心人圖謀,但是主要還是當地官員昏聵、無能。平叛大軍須知一條,那就是隻誅首惡,凡是王師所向有從者投降一律不究!」
李漼斬釘截鐵的說下來結果,依然是定了下來。幾位大臣都是起身稱是。
「如此,聖旨就勞煩幾位宰相再詳細布置,好了之後遞給朕蓋印。務必以第一時間安定浙南局勢。幾位相國先去忙吧,仇尚書留下朕還有事與你商量。」
有了定計,幾位政事堂宰相都起身示意離開了。只剩下了刑部尚書仇天放。
「陛下!」
「仇愛卿,此次浙南叛亂,既是天災又是人禍。這些鬧滿肥腸的混帳官員真是覺得朕太仁慈了嗎!此次由刑部牽頭你親自出馬,大理寺也要派人,凡是和此次叛亂有關的官員一律嚴懲不貸。誰要是徇私枉法,就拿你仇天放來說話。至於牽扯到的宗室子弟,你們直接交給宗正寺處理。朕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不冤枉一個好官,但是也不能放過一個枉法的贓官!」
「陛下放心,臣必定謹遵陛下旨意。絕不會放過一個貪官汙吏,也絕不徇私枉法!」
「好,這才是我大唐刑部尚書的該說的話,你下去準備吧。等人手齊備就立即出發吧。朕會給你一個兵符,凡是千人以下的軍隊你可以隨侍調動,務必要將所有犯官捉拿歸案!」
「臣遵命!臣告退!」
等到仇天放走了,李漼想起暗衣衛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想向自己稟報詳情。甚至政事堂的訊息都傳到自己的御案上了,結果暗衣衛的訊息還沒傳來。這簡直是天大的瀆職。
此時李漼的心中,何止是怒火,真的是三尸神都有氣的跳出來了。從暗衣衛組建至今,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情發生。難道真的是自己逃過仁慈,給了手下人一絲僥倖嗎!
他們怎麼敢這樣欺瞞自己!
雖然極度憤怒,但是李漼並沒有失去理智。再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李漼找來了小凳子。
「陛下,您有何吩咐!」
小凳子一臉的謹慎,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此時帝國的主人心中的怒火足以燒燬一切。雖然他也是司禮監太監了,但是依然承受不起皇帝的怒火。
「去,給我把莫章找來,還有把暗衣衛的京城分部主事人給朕找來。朕要好好看看他們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是,陛下!奴才這就去!」
小凳子此時不敢有絲毫的異議,只能是小心的答是。不過小凳子很清楚此次暗衣衛定然有人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回到龍椅上,李漼絲毫沒有處理政務的慾望。此時一種暗衣衛脫離自己掌控的心慌在心底蔓延。李漼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到底還是不是真的能掌控一切。
這件事已經影響到了李漼對所有事情的把握。同時也讓李漼意識到只有一個情報系統帶來的危害。一旦自己被矇蔽,幾乎沒有別的通道得到最新最準確的訊息。
良久,宮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從沉思中回過神的李漼收斂起了所有的表情,只有眼神依舊是那麼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