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請禮部尚書張大人過來!」
「是,陛下!」
收回目光的李漼沒有在再繼續處理御案上的奏摺,而是踱步來到了勤政殿的門口。
一旁伺候的宮女和太監都各自悄悄的躲到了一邊,長期在李漼身邊伺候的他們也大概摸清了李漼的喜怒哀樂。此時的皇帝明顯有些興致不高,雖然談不上什麼龍顏大怒,但是聰明如他們自然也是不想去觸黴頭的。
「陛下,禮部尚書張大人求見!」
「宣!」
「臣,禮部尚書張若鎬參見陛下,吾皇聖安!」
「好了張大人,這不是上朝,你也無須多禮。來人,給張大人搬張椅子來!」
李漼大量眼前的這位禮部尚書大人,此人出身河東張家,雖是庶出但是最後卻是當上了家主。張若鎬是進士出身,當過京官也幹過地方刺史,是在李漼的父親宣宗時有地方召回當上禮部侍郎的,後來禮部尚書因病致仕,張若鎬就被擢升為禮部尚書。
在李漼打量張若鎬的時候,這位張大人其實也在暗地裡默默的審視著李漼。
他張若鎬在官場打拼近三十年,也曾起起落落,如今能走到這三品高官、位比宰相,那也是靠實力的來的。
對於眼前的這位年輕皇帝,張若鎬自認自己閱人無數,但是卻看不透這些陛下
但是有一點,張若鎬很清楚,那就是這位陛下絕對不是一般的皇帝。在他看來,一般承平的皇帝也不是沒有銳精圖志的,但是不是搞得一團糟就是沒過多久就開始三心二意的安於享樂了。但是眼前這位不一樣,在李漼身上的這些特質,張若鎬覺得更多的是出現在那些開國之君的身上。
從心底裡來說,張若鎬是期待大唐能在李漼的帶領之下走向復興。但是作為張家的家主,張若鎬卻又有那麼一絲的不願意。
因為世家大族從先天就是皇室朝廷的潛在對手,從兩漢到前朝,世家大族一直在把持著大量的特權,甚至有推翻皇室自立的前科。雖然本朝對世家大族多有打壓,但是隨著安史之亂,朝廷對地方掌控力降低,卻又不得不依靠世家大族安定地方。
雖然如今雙方看似相處融洽,有那麼一絲相濡以沫的味道。但是已經是人精的張若鎬明白,這不過是假象而已。當朝廷強大起來,必定不會再允許有任何能威脅到朝廷統治的因素。到時候只怕刀兵相加也不是不可能。
「張尚書,此次朕遣人找你過來,乃是為了朕皇妹靈兒和裴家的婚事。如今朕已經和裴家定好了吉日,這接下來的諸多事情,朕也是兩眼一抹黑,就靠禮部多多幫襯了!」
張若鎬先是起身告罪,才從容不迫的回答道:
「陛下嚴重了,大長公主成親也是我朝大事。臣身為禮部尚書,這皇室大婚一事自然是義不容辭。還請陛下放心,臣一定安排好各種事宜。到時候一定讓大長公主風風光光、體體面面的嫁到裴家!」
「如此最好。張卿家,你也知道,朕就這麼一個嫡親胞妹,自小就是朕和先皇的掌上明珠。如今她要出嫁了,朕這個做皇兄的自然是要風風光光的為她大辦一場。當然,真也不是不知道如今安西戰事初平,各地也小有叛亂,這朝廷也不富裕。朕已經打算好了。此次婚禮所需全由朕的內庫出資,但是朕有一條,那就是要讓朕的皇妹滿意!張愛卿,你明白嗎!」
此時的李漼雖然說不上是王霸之氣亂髮,但是三年的皇帝威嚴已經讓他沉澱出了上位者的霸氣,在張若鎬的眼中自然是果有帝王之象。
「陛下放心,既然陛下能體諒朝廷難處,臣必定做好這件事。臣願想陛下立下軍令狀,定要將大長公主的婚禮辦得妥妥當當,讓陛下、也讓大長公主滿意!」
「好,如此朕就代皇妹多謝張愛卿了,禮部但有所需,你可直接找小德子支取!愛卿沒事就先下去忙吧!」
「是,那臣現行告退了!」說著,張若鎬起身拱手示意,在李漼點頭之後隨即離開。
等到張若鎬離開,李漼隨即回到了御案後的龍椅上,拿起一本奏摺心不在焉的看著。
然而,原本正想著其他事的李漼卻是被奏摺上的內容吸引住了。
收回心神的李漼仔細的看了良久,隨即閉目沉思了一小會。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可以明顯的感受到一道精光從中散出。
「來人!」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一個小黃門機靈的跪在了李漼的面前。
「去,給我把政事堂幾位相國都請過來,對了,還有把刑部尚書仇天放也給朕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