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義潮的話,原本還打算好好獎勵張海、白巖二人的李渼也知道這次的事情只怕是沒那麼簡單。說不得就會在安西甚至河西之地燃起戰火,要是黠嘎斯人和吐蕃人聯手的話,只怕這問題可就大了。畢竟雖然吐蕃人分裂衰弱了,可好歹還是有些家底的啊。
「張使君,這次的事真的那麼的棘手麼,會不會黠嘎斯人還沒做好準備,打不起來呢?」
「殿下,我怎麼會拿軍國大事開玩笑呢,事實上已經不斷有斥候回報說黠嘎斯人有小股斥候部隊不時闖進邊境,似乎是在探查我們的虛實。如今我們又抓了黠嘎斯的大王子,這個是他們公認的下一任首領,所以只怕這件事是不能善了了!」
張義潮也是有些唏噓,原本他以為能夠有個四五年給他休養生息,這樣哪怕是黠嘎斯人來犯他也不怕。可是現在遷到安西的移民不過一年多時間,安西大軍都不得不自己開墾軍田,要是一旦打起仗來,只怕這後勤糧草也只能靠朝廷轉運了。
張海和白巖二人現在也是十分的後悔了,畢竟作為中級軍官,他們也多少知道如今安西最缺的就是時間,誰知道這次運氣這麼好,抓了這麼個燙手山芋!
「使君大人,這次全是因為我們二人所引起的,我們願受軍法處置,還請大人降罪!」
張海和白巖兩人對視一眼之後再次齊齊跪倒,沉聲求罪道。
「哦,在你們眼裡,我張義潮就是那種賞罰不明的人麼,張海,你是我侄子,你說我這個賞罰不明的人,到底該如何的懲罰你們啊!」
張義潮此時真的是有些氣的發笑了,原本他並不想處罰兩人,畢竟他們也算是立了大功,可是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請罪,到有點要挾的味道了,正好他老人家火氣沒出發呢。
這些張海、白巖二人卻是不知道自己真相請罪卻是撞到槍口上了。
「使君言重了,我二人乃是真心請罪,絕無半點虛言。不管是作為屬下還是作為晚輩,我白巖最佩服的人就是使君你了,還請使君明察!」
聽著張義潮的語氣不對,白巖第一個明白了過來,這使君大人是誤以為二人在以退為進呢。這不是剛剛好撞上槍口了嗎。
聰明的白巖立即開口解釋道,這可不是解釋就是掩飾的時候,要是真讓使君大人認為他們是在以退為進,雖然不一定會被處罰,可是以後想要立功只怕難了!
一旁的張海聽到白巖的話,也是明白了過來,頓時不停的附和著。
看到二人的樣子不似作假,張義潮心中的怒氣也消了些,他也不是那種揪著不放的人。
「哼,這次算你們走運,就當是功過相抵了。都下去吧,回去後都好好的給我反省反省,以後要是再出差錯,定當嚴懲不貸。還有把那位黠嘎斯人王子給我帶進來!」
聽到張義潮的話,張海和白巖總算是將懸著的心放回了原處,唯唯諾諾的退了出去。
就在二人轉身去押烏夏利的時候,張義潮卻是乘機和李渼聊了起來。
「安王殿下,這次只怕是要立即整軍備戰了,我們還得立即上報朝廷,等待陛下的決定。依我看要是打的話,最好是我們主動出擊,這樣禦敵於國門之外對我來說最有利!」
「張使君說的不錯,雖然本王兵法造詣不高可是也知道這草原人就像是狡猾的狼,你要是不把他打疼了、打殘了,它是不會甘休的。而且這安西是新復之地,多少還是有些不穩,要是有人趁亂渾水摸魚,我們還真不好應付。不過本王卻是有些擔心我們的兵力不足啊。這要是去的少了沒有用,多了這安西之地也是不能有失的。張使君你覺得呢!」
「殿下說的是,老臣也是這麼想的。不過至於兵力嘛,老臣到還是覺得勉強夠了。不說我安西五萬正規精銳,就是陛下留下的那幫軍官搞的團練也是能湊出一萬精銳的,野戰不行守城還是綽綽有餘的。再說了我們不是還有尚恐熱的幾萬兵馬麼,這也是可戰之兵。」
雖然覺得現在不是開戰的好時機,可是張義潮倒也沒有膽怯。畢竟他可以說是最熟悉安西家底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背後還有河西、還有整個大唐在為他撐腰,所以張義潮不怕!
「張使君說的是,本王的確是太過小心了。只要黠嘎斯人敢來,我大唐兒郎定要斬斷他們的狗爪子。讓他們打哪來,滾回哪裡去!」
「殿下說的好,我大唐將士定要讓那些野心勃勃的傢伙灰溜溜的滾回去!」
張義潮不愧是沙場老將,這一下子也是展現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
「啟稟安王殿下、使君大人,黠嘎斯人大王子烏夏利帶到!」
跟隨張海白巖二人去提人的親兵已經回來了,不過親兵那黝黑的臉上卻是在強忍住笑意。
聽到親兵的話,張義潮和裡面二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親兵身後的那個癱在地上的人影。
「這就是黠嘎斯人的大王子?不是說他是黠嘎斯人的第一勇士麼,怎麼這幅熊樣,不會是假的吧?你們確定沒有提錯人?」
李渼的至一連串的問題終於是讓那強忍著的親兵hlod不住了,大聲的笑出了聲。不過好在他還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開口解釋了起來。
「回稟殿下,這的確就是黠嘎斯人大王子號稱第一勇士的烏夏利。因為在回來的路上此人多次想要逃跑,於是看守他的將士只能是不給他飯吃。這一路上五六天都只是給他喝點水,所以現在才弄成這個樣子。」
親兵想起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也是如此的震驚,對於白巖二人的解釋,親兵那還不知道這是在故意整人呢。不過親兵卻是絲毫沒有打算說出真相。
這下子,李渼終於知道是為什麼這個黠嘎斯人第一勇士這幅熊樣,不過想想李渼也覺得好笑。而張義潮雖然知道其中或許不那麼簡單,不過在他看來只要人活著就沒問題。
此時癱在地上的烏夏利可以說是最難堪的人,雖然他有心像個勇士一樣站起來,可是那些唐軍將士太卑鄙了,這一路上不僅不給他飯吃,而且每天的水也是定量。這好幾天下來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何況他烏夏利本就有傷在身。
可惜這是在古代,不然烏夏利就能抗議唐軍不遵守日內瓦國際公約虐待俘虜了。不過只要唐軍實力強大,那也只是用嗓子喊喊,比如後世的md。
「來人,去給烏夏利王子端碗粥來,我大唐乃是天朝上國,怎麼能如此對待友邦王子呢!」
張義潮到底是人老成精了,如今他還是想要再做最後的挽救,看能不能避免戰爭。
幸好現在正是軍營裡午飯不久,一個親兵將找來的剩飯放在鍋裡,同時舀了半瓢水裡煮了兩把火就急急忙忙的端了過來。
此時的烏夏利已經被張義潮下令讓親兵扶到了一個馬紮上。要不是親兵用力扶住他,只怕烏夏利真的是連坐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到那還冒著熱氣的簡易稀飯,烏夏利如同看到了人間美味一般,烏夏利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股氣力,急急忙忙的奪過了親兵手裡的大碗。
雖然碗麵上飄著熱氣,可是烏夏利只聞到了那撲鼻的飯香,不管三七二十一,毛茸茸的嘴巴直接對著碗口就喝了起來。然而還沒等烏夏利喝下肚就又吐了出來。
原來是太燙了,這剛進嘴就受不了吐了。烏夏利看著自己吐出來掉在地上的一口稀飯,如同看到了自己最美的情人一般念念不捨,那叫一個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