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兩個?」毓秀有點驚奇,隨即眼中冒火,磨牙問道:「胤祜,再說一次,你看中了幾個?」
胤祜連忙擺手:「不是看中,不是看中,兒子是說只看清楚了兩個。」
不是看中啊!佟娘娘的神色緩和下來,「我一次見的小姑娘總有也有五、六個,你怎麼才看清楚的兩個。」心放下來之後,就開始質疑她兒子的眼神,別是長年看書、讀書什麼的,把眼睛弄壞了吧?嗯,有可能。
胤祜一見他娘臉色緩和下來,心裡長出了一口氣,「額娘,不是在您這兒見到的女孩子,是和皇阿瑪在一起的時候,偶然間遇到的。」某個偏向母親的兒子,意有所指的告狀。
毓秀挑高了秀眉,看向兒子,見他跟自己點了點頭,「具說是文斌表妹。」
文斌是李煦的表兄,這個表妹跟李煦又有什麼關係呢?歷史上很受康熙寵愛的密妃王氏,就跟李煦有親吧?好像就是康熙到江南之後帶回去的。「不說看到兩個,另外那個是誰?」
「也是文斌的表妹,不過一個姓王,一個姓李。」胤祜笑著端起清茶放在母親手中,「額娘,喝茶。」
王?毓秀在心裡掐著指頭算了算,今年是康熙二十七年,應該是這個時候吧?「太虛,歷史上那位密嬪王氏,是什麼時候入侍宮中的?」
太虛張口就來:「應該是康熙二十八年南巡時帶回去的。」
很好,時間對上了!毓秀笑得別提多甜蜜了,愛新覺羅玄燁。反了你的,偶遇美女,回家都敢不具實上奏,這就是找抽!
胤祜一邊看著他孃的笑。突然覺得身上好冷。
「胤祜,你們是怎麼遇到文斌表妹的?」那天,見文老太太帶來的那兩個姑娘大概就是王、李二女吧。毓秀到是想起見李煦的生母時。一起看過的兩個小姑娘。只是一路行來,她看來的小姑娘太多,也就沒怎麼往心裡去。看來,這兩人心大得很,光釣兒子不夠,還得把老子也釣著了才行。
她見文氏的時候,康熙和胤祜並沒有在。也就是說,康熙和胤祜兩個偶遇的王、李二女,並不是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呵呵,這可有意思極了。自來到杭州之後,他們夫妻分開的時候並不多。這時間差抓得真好。
「就是文老夫人跟額娘請過安出來,在花園裡歇腳的時候遇到的。」胤祜笑得賊賊的,鬼才相信是偶遇呢。看他爹的那樣子,也決不會相信。
果然這個偶遇的技術含量挺高。毓秀微微一笑,「偶遇之後呢?」
「文老夫人說額娘正在見各家的夫人,又說好久沒見到皇阿瑪,甚是掛念,反正說了好大一通話。」
難怪李煦從來都比曹寅油滑,兩人的娘就不在一個層面上。「行了。那兩個丫頭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左右也不能參加大挑。」毓秀捏了兒子的臉一把,笑罵道:「小東西,越大越精,小心你阿瑪收拾你。」
「有額娘在,皇阿瑪總會手下留情的。」胤祜滿不在乎的說。反正他娘護孩子。有他娘在,他爹十成的火也只能發出一成來,不足為慮。
母子二人說笑一陣,胤祜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告退。
康熙見人回來,就見他媳婦正悠閒的坐在樹下看書,手邊的小案上,放了幾小盤應季的水果,一茶清茗已飲了一半,只留餘溫而已。
「你到清閒,為夫可要累死了。」他幾步走了過去,推了推美人塌上的嬌妻,「快給你男人讓個地方出來,累死了。」
毓秀半坐起來,給康熙讓出塊地方,看他端起茶盅就要拿,皺著眉伸手搶過,「就算在江南,天也熱不到哪裡去,怎麼好吃涼茶。」說著,隨手將半盞香茗潑在樹下,扭頭吩咐:「還不去給主子上茶。」
康熙自年過三十之後,漸漸的學會保養起來。他剛才做勢要吃殘茶,也不過是喜歡毓秀著急他的模樣罷了。有的時候,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每日里不聽她念幾聲,就覺得差點什麼。
「您不是去跟人談書論畫了麼,怎麼累成這樣?」今天康熙是去見江浙的才子們,胤祜被她給留了下來,偷看小姑娘,所以才沒去。
康熙懶懶的貼著毓秀半躺下,微闔雙目,忽出口氣:「哪裡是談書論畫呢?分明就是給人斷官司去了。」
「怎麼?」毓秀起了好奇心,推了推康熙,讓他說話。
康熙睜開眼睛,隨手把她摟進懷裡,「才子們可不是光會談書論畫而已,他們最喜歡的還是談論朝政。」不只如此,還都有各人的想法,彼此之間爭論不休,然後都請他做裁判,可得不累死麼。
毓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只當您去看書畫、賞歌舞、閱美人去了,卻原來是給人斷官司去了。」
「閱什麼美人啊!」康熙很是抱怨,「別看你那些話本子上寫得好,風流才子,個個玉樹臨風、光彩照人。實際上,長像一般的就算不錯了,再加上性子奇特的,言辭鋒利的……」抱怨到最後,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看著毓秀的眼神有些不懷好意:「秀兒今天可得好好謝謝為夫。」
毓秀警覺的坐直身子,「怎麼說?」
「女學之事,為夫可是頂住了很大的壓力。」康熙衝著毓秀眨了眨眼。
江南人文薈萃之地,有才的男人多,有才的女子也多。這些女才子們,之前就常常定期聚會,甚至還會邀請知名的男子參加。自從女學在江南開始興起之後,再加上對西洋貿易的開發,越來越多的女子頂替了男人,成了家中經濟的主要來源。有了錢。自然在家中的地位就會相應提高。女子們越來越多的走出門去,積極的學習、參加各種聚會,也不再是過去那般以夫為天。丈夫說什麼便是什麼,半句都不敢違抗。
女子們的轉變。讓某些極為傳統的男人不適應,甚至是持一種鄙視態度。這回康熙南巡,好容易見到皇帝的他們。紛紛發言表示對於現在女子越來越膽大妄為的憂心,甚至認為長此以往,夫不夫、妻不妻,倫理道德將完全敗壞。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反對的,另一部分的飽學之士對此還是持樂觀態度的,認為女子讀書明理,才能更好的教導自己的孩子。也能更好的協助自己的丈夫,夫妻兩人更有共同語言,對於夫妻和諧相處非常的有好處。
雙方可持一詞,引經論典,就這一個問題在康熙面前爭了一個多時辰。更不用說有關其他政務方面的了。康熙被他們吵得頭疼,還得面帶微笑的聽著,他們每列出一個論證論據,他得清楚這是語出何處,真特麼的考驗人。
毓秀聽完了前因後果,冷笑道:「真弄不明白這些人,難不成女人都變成一字不識的傻子,就顯得他們學問高深了?還是他們怕女人讀書得多了,比他們學問還好。自己以後比不過人。乾脆就不讓她們讀書,省得丟人。真是妄稱為男子漢大丈夫,一點心胸都沒有。」在毓秀看來,歷史上那些喜歡小腳、鼓吹三從四德的混蛋們,自己鬥不過滿清皇帝,就使勁兒的壓迫女人。好在女人身上找回存在感,真特麼噁心人。
如今,為了名聲,不得不同意妻女放了小腳,他們就看女人百般不順眼,每年總要在這方面挑點刺兒才好。真弄不明白他們,有那時間去教書育人好不好?有那時間,去多做些有利於國家之事好不好?總特麼盯著女人,能有什麼出息!
康熙拍拍毓秀的後背,安撫一下自己炸毛的老婆,「思想麼總是要慢慢轉變的,不急。」從小就受到太虛教育的某表哥,對於女子的行為規範方面,還是很開明的。年前重新修訂大清律法的時候,甚至將其中夫殺妻與妻殺夫的罪名定成一樣,而不是像以前那樣,丈夫殺老婆可以不償命,而妻殺夫則要凌遲。佟娘娘早對這條律法很不滿意了,你妹的,憑什麼一樣殺人,男人殺女人就不用死,女人殺男人不但得死,還得凌遲啊!
當然,更改法律條文什麼的也是很不容易的,不知道爭論了之少次,又上書了多少遍。奈何大boss鐵了心,也只能同意了。其時嚴格說起來,就算是律法修改了,這時候夫殺妻也屬於民不告官不究,尤其女主家勢力弱的更是如此。可不管怎麼說,律法重新修定,這就是進步,思想與風俗總是要慢慢改變的,不可能一促而就。
毓秀也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她到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來,趴在康熙胸中,似笑非笑的問他:「表哥,最近美人看得挺多吧。」
康熙有點摸不清他媳婦這麼問的意思,本能的提高警覺,謙虛的回道:「不及娘子多。」
「這絕頂美人麼,能看到一個就頂庸脂俗粉無數,何況您還見了兩個呢。」
康熙多聰明,一聽毓秀的話,就知道是誰告的狀。他微微驚訝的說:「娘子又多心了。所謂佳人愛少年,為夫已經半老頭子,那有翩翩少年郎引人注目。」其時心裡暗恨,臭小子,明明那兩個丫頭就是衝你來的,老子好心沒跟你娘說,你到惡人先告狀,你給老子等著。
毓秀抿唇一笑,意有所指的道:「怕是想一箭雙鵰吧!」反正人都送到門前了,老子看中和兒子看中都一樣不是,最好的結果就是老子看中一個,兒子看中一個,這樣多好,皆大歡喜。
康熙連忙表決心:「為夫對娘子的心,天地可表……」後面的還沒說出來呢,就被毓秀一把捂住了,白了他一眼,小聲嗔道:「您快打住,怕別人聽不見是怎麼的。」
某表哥親親柔嫩的掌心,把懷裡人摟得更緊了些,「你呀,還是看勞兒子比較重要,為夫都已經是你網裡的魚了,想跑都跑不掉。」
說到兒子。毓秀也沒心情跟康熙鬧了,「看了多少個女孩子,總是這不如意那不如意的,看來看來。就沒有配得上胤祜的人。」
「胤祜也不著急大婚,下次大挑再選人就可以,還有三年呢。你著什麼急呢?」康熙輕聲安撫妻子,有些後悔那天跟她提起兒子的婚事。
毓秀嘆了口氣,「算了,只看那麼兩三眼能知道什麼呢?還是先從出身挑吧。」說到出身,此時能做皇長子福晉的閨女,不外乎那麼幾家,其中鈕祜祿那家。還被毓秀給剔除在外了。
「你看中那幾家了?」
「還能誰家,鰲拜的孫女,有三、四個年紀都差不多,再就是富察家、董鄂家,還有費英東那一脈的。」掐著指頭算。就這樣,也有三、四十的後選人呢。
康熙細想了想,「鰲拜的兒子都不錯,既有才幹又忠心,難得的是一家子都上進,沒有那不成器的拖後腿。」
「照您這麼說來,富察家也不錯,馬齊、馬武您都贊過來著。就連馬思喀,本人也不錯。你親口說過,有將帥之才。還有費揚古,他家也閨女吧?」說到費揚古,毓秀就想起無數被穿的四福晉和被清穿女、重生女鬥倒或早死的四福晉,真不是一般的悲催啊。
「回京之後,你多看看吧。」康熙比較屬意鰲拜的孫女。尤其是鰲拜的兒子大多都在軍中,勢力不小啊。
「嗯。」
也許老天爺也看康熙太過悠閒,想給他找點麻煩。就在康熙帶著老婆、孩子溜達到上海,看著新建成的海港,以及來往的商船時,一道奏摺快馬加鞭的送到了御前,讓康熙直接踢翻了桌子。
「朝鮮小兒真是不知死活!」最近幾年來,輕易不肯動怒的康熙,幾忽是暴跳出雷。尼瑪,他還沒想著去拍死朝鮮呢,人家到先鬧獨立,還敢說要跟大清重新堪訂邊線。獨立你妹啊獨立,做為大清屬國這麼多年,沒看那些起刺兒的都被拍死了麼。
康熙這些年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南洋和西歐各國上,就算收拾了一回日本,也沒想直接把朝鮮給拍死,畢竟朝鮮這些年都很老實。誰想,就是這個很老實的朝鮮,現在居然要鬧獨立,還敢挑釁說,東三省從唐代起就屬於朝鮮的領土。靠,你咋不說,宇宙是你家後花園呢?
康熙太過生氣,用力過度的結果就是,大腳指蓋踢翻了,讓他瘸了好些天,也讓毓秀心疼了好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