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鰲拜府,剛剛從某個土溝溝裡回來的瓜爾佳永泰給鰲拜請過安,就被他爹批頭蓋臉的一頓罵,大意就是你小子人大了心也野了,回京之後居然過家門而不入,很去喝酒!「你個不孝子!」最後這句吼得尤其中氣實足。
永泰苦笑著轉頭看向他娘,眼睛裡明明白白的寫著:老頭很精神啊,哪有半點病得要死的樣子!
鰲拜的夫人也挺無奈的,前段時間鰲拜確實身體不佳,連太醫都給下了病危通知書,要不能招兒子回來麼。誰知道書信都送去了,老頭子居然又開始活蹦亂跳的。她只好又讓人給兒子送信,你們爹沒事了,都慢點走吧,沒事的。所以永泰才能回到京城之後,沒急著歸家,反而跑酒樓喝酒,順便把弟弟、堂弟什麼的都聚到一起,談談京裡、家裡發生的事。
「老三啊,我記得你的丫頭今年也有十二了吧,再過三年也該大挑了,總在那個山溝溝裡面怎麼成呢?把你閨女送回來,或是去學堂或是請人,還有三年,時間夠用。」老太太擔心孫女,孫子好說,老爺子常說男孩從小就要受苦,這樣才能成才。可是女孩子不成啊,以他們家的地位,嫁去的人家必定都是地位相當的,不把女孩子教好了,嫁過去是會吃虧的。
這個老三,自己去那山溝溝裡面吃苦就算了,還把媳婦、孩子都帶去了,誰說都不聽,自家那個老頭子還一門心思的贊同。真是要氣死她了。眼看著皇后要給大阿哥選福晉,他們家就算不去想什麼下任皇后的位置,可女孩子的婚事能得皇帝賜婚也是種榮耀,嫁了之後。夫家也能高看幾分。所以,不管怎麼樣,也得把三兒子的閨女弄回來。
永泰驚訝的問:「額娘。阿瑪不是跟皇上請求,讓咱們家的女孩子免選了麼?」
提到這個鰲拜就鬱悶,他揪著自己的鬍子,氣哼哼的說:「皇上說了,只免了你的姐妹們,孫女輩的不算。」
「不是吧!」想到自己家那個野得沒邊的丫頭,永泰當時就覺得頭大如鬥。「那哥哥家的侄女們,不也有免的麼?」
說到這個鰲拜更生氣:「那不是沒到給大阿哥挑老婆的時候麼!」皇后娘娘這還怕選擇面太小呢。
「呃……」永泰抓抓頭皮,嘿嘿笑了兩聲:「我家那個野丫頭,皇后娘娘斷斷看不上的。」京中多少名門淑女讓皇后挑,自家的丫頭喜歡騎馬射箭。喜歡大聲說笑,女紅馬馬虎虎,三從四德更是隻聽了個名兒,女四書連翻都沒翻過,能選上才有鬼了。不過,他可是很喜歡自己閨女這樣的。
老太太聽了兒子的話,眼前一黑差點沒昏過去,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不能放著兒子把孫女帶出去。她那個乖巧聽話、玉雪可愛的小孫女喲,可別和兒子一樣,黑成個碳球!
等到看見永泰的女兒靜涵時,做了很久心裡建設的老太太還是捂胸口,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誰來告訴她,那個有著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提著馬鞭子蹦著進門的丫頭,是她孫女?
與瓜爾佳靜涵同時回到京城的還有時任山西巡撫富察馬思喀的二個女兒敏淑、敏慧,富察家的老太太接到兩個如花似玉的孫女,摟到身邊哭好好一會兒,被人勸得止住淚之後,才細細問:「你阿瑪和額娘都好麼?小弟弟怎麼樣?一路過來累不累?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在家裡都讀了什麼書、學了什麼規矩?」再到「喜吃什麼玩什麼,交了什麼朋友……」
兩個小姑娘是隨著長兄一起來的,看著就是被教導得極好,恭恭敬敬隨著兄長一起,先替父母問了祖母安,又問了叔叔、嬸嬸好,坐下之後,一一回答了祖母的問題。一會兒,馬齊的夫人進來說:「額娘,侄子、侄女遠道而來,讓他們先去梳洗休息一下,往後日子長著呢,什麼話說不得。」
老太太道:「可不是,看到你們就高興的顧不得了,到忘了你們小小年紀趕了這麼遠的路,怕是早就累了,快去歇著吧,明天咱們再說話。」
小姐妹連道:「不累,原就是替父母來孝敬祖母的。」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之後,才跟著馬齊的夫人下去了。
好一會兒之後,馬齊的夫人轉了回來。富察老太太問:「都安頓好了。」
「是的,額娘。」
「嘆,大丫頭溫柔和順,容貌不俗,偏偏趕上這次大挑,若是下一次,被選中的機會很大。二丫頭又太小了一些,皇后娘娘不會再等一個三年的。唉,老大家裡的兩個丫頭可惜了。」老太太看著兩個孫女,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