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清閒 枕上山水 第1頁,共2頁

做為大清朝的首府,京城的八卦時時的翻新,少有一個話題能夠延續三天以上的,最近卻有個傳言在四九京城傳了足有多半個月,熱量不見消退,反而有升溫的跡象。

具說,最近皇后娘娘頻頻召見旗下適齡的女孩子,坤寧宮中,隔上幾天,總會有幾個嬌客到訪。

具說,這些嬌客公主的女兒,到開國五大臣家的女孩,再到旗下有名世家的閨女,年齡大約在十歲到十三歲之間,當然也有小一些的,如佟家兩個小姑娘都只有八、九歲,還有大一些的,十四、五歲,正當花骨朵一般的年紀。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皇后娘娘這是開始給自己選兒媳婦了。至於為什麼沒有人想到,皇后娘娘是打算給皇帝選妃子,現在就是個傻子都知道,讓皇后給皇帝納妃,或是皇帝主動想納妃,太陽都不能從西邊升起,得從中間跳出來。

大清現任的康熙皇帝,共有四個兒子,長子今年十四歲,按照滿人早婚的習俗,該是娶妻生子的時候了。皇長子胤祜,中宮出所,正正經經的嫡長子,決對是下任皇帝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他的老婆,便是下一任大清皇后、中宮主子。

皇后這個頭銜足以讓很多花季少女眼冒紅心,心生嚮往。也足以讓許許多多想跟皇帝扯上關係的家族,失了平常心,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

毓秀被康熙點心,才想到,她的兒媳婦得自己去選、去培養。而不是像後世那樣,由著兒子自由戀愛,時機成熟之後,領家裡讓爹孃看一下。就可以結婚了。

她大約掐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可不麼,單就京城裡有多少好姑娘。她粗粗的全都過一遍都得不少日子,更不用說還得了解一下女孩子的人品、才華、家人品行等等的。相比較而言,家世到是最好選的那一種。

不光是京城,還有隨父在外的女孩子們呢?這時候選秀可是全員參加。她的頭一個兒媳婦,下一任的大清國母,就像她相公說的,挑上三、四年怕是還嫌時間不夠用呢。

正好時間進入冬月。冬至節哪天,宮裡照例大開宴席,毓秀跟康熙商量了一下,特意下旨讓有女兒的公主們把孩子都帶來,算是給這場選媳盛宴拉開了帷幕。

清初的公主們都嫁到了蒙古。從順治那時候起,就沒有蒙古女人能夠順利生下一個孩子,而不用說康熙這些年來把蒙古整治的夠嗆,再也無人敢跟他嗆聲。即便是這樣,康熙也不想讓兒子娶個有一半蒙古血統的女孩子回來,就算這個女孩子是公主的孩子也不行。

為此他還特意跟毓秀說:「秀兒,公主們的女兒、孫女什麼的,就不必列入你哪個小名單了吧?」

毓秀秀眉輕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本來沒這個意思啊?只不過明年又要大挑了。想著胤祜都要成家了,姑姑和這些姐妹們的孩子也該到了出嫁的年紀,平常都在草原上,也不得見,正好藉著過年都叫過來看看,到時候也好給她們選個好人家。」她連自己侄女、外甥女都不打算挑。還能挑康熙的侄女、外甥女們?

「哦,我還以為你打算……」康熙輕輕一笑,打算把這個話題揭過去。

毓秀嗔了他一眼,「打算什麼?打算把公主們的女兒、孫女也算進來?得了,我連我孃家的侄女和我外甥女都不打算挑呢。」她輕描淡寫的就把自己的主意說了出來,省得她相公心裡糾結,還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天天皺個眉頭,好像個小老頭似的。

原本毓秀挺怪康熙不理解自己,可是誰的丈夫誰心疼,他能這麼為難,看著她興高采烈的列名單,幾次看到佟家女孩名的時候,都沒開口,讓毓秀也忍再折騰他了,乾脆藉著今天的話題,給了他個定心丸吃。

康熙聽了毓秀的話,眼睛一亮,「秀兒……」

毓秀伸手拍了他一下:「在您眼裡,我就那麼不懂事,非要讓佟家女把持大清後宮一輩子。」

康熙其時心裡也清楚,毓秀這麼做的可能性很小,只是誰讓親上作親是這個時代的傳統呢。尤其涉及到家族,女人總是感興的,兒子娶了侄女,就不存在新舊後族爭權的事情。而且,侄女本身就有血緣關係,比娶進來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婆媳關係更好相處。康熙正是因為了解,才一直不願跟毓秀說明明,甚至有的時候還在想,佟家的女孩子也不錯,大不了也接進宮來,讓毓秀教一下就好了。他這個想法,幾乎都已經成型了,他媳婦今天卻鬆了口,怎麼不讓他頗有意外之喜的感覺。

一向在他媳婦面前自信滿滿的康熙,這回有些不好意思,挪動了身子,湊到毓秀身邊,摟了她的肩往自己懷裡帶,嘴裡還討好的說:「我的秀兒這般聰慧,自然知道選個什麼樣的兒媳婦是最好的。」

毓秀推了推他,笑道:「去去去,您就會說些甜言蜜語的哄我。」

「這怎麼是甜言蜜語呢?為夫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決無半句虛話。」康熙做出無比真誠的樣子,逗得毓秀掩唇直笑,「行了行了,您別作這怪樣子逗我笑了,咱們說正經的才是。」

康熙不悅的道:「秀兒,為夫的樣子哪裡怪?你越發的大膽了,看來我得振一振夫綱了。」說著,直接摟了她往坑上一倒,就勢加住,張嘴就要咬下來。

毓秀伸手捂住他的嘴,帶了幾分挑釁的道:「您還有夫綱麼?」

康熙瞪大了眼睛,好半晌重重把身子往她身上一壓,任性的道:「可以現找。」

毓秀努力掙扎著從他身下掙脫,翻身下坑,快走幾步。躲開了康熙又一次伸過來的手,理了理自己蓬鬆的鬢髮,嫵媚的瞄了他一眼:「那您先找著,找到了再叫我。」說著。吃吃笑著,挑了簾子出去了。

康熙先是挑眉欲吼,接著不知想到了什麼。翻身躺平了身子,以手捂眼,悶聲笑了出來。他老婆這是在怪他有事不說,反而悶在心裡自苦,是自己找虐。想想也是,他們相伴幾十年,有什麼話是不能直言的呢?

毓秀又折了回來。「想笑就大聲笑,悶著不難受麼?」

康熙朗笑出聲,只覺得這段日子的鬱氣一揮而菜,他單手支頭,向毓秀伸出一手:「秀兒。來。」

毓秀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先說好,咱們斯斯文文的說話,不許您動手動腳的。年紀一天大似一天了,要知道保養!」

康熙連連點頭:「都聽秀兒的。」

毓秀得了他的保證,開心的湊過去,正想跟康熙八卦一下,最近收集的情報,就被人摟了細腰拖上了炕,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再眨開眼的時候,人已經被康熙壓在了身下。

她羞惱的捶了康熙兩下,「您說話不算話。」

康熙得意的低頭用高挺的鼻尖磨蹭著她的,低低的調笑:「娘子,這段日子原是為夫錯了。虧得娘子大人大量,不要與為夫計較。為夫自然得知恩圖報。」越說聲音越低,最後一句話,是抵在毓秀唇上說出來的。說完,也不容她反駁,直接封住紅唇,灼熱的大手熟練的除去兩人的衣物,抱著嬌妻滾作了一團。

等到情事散去,毓秀趴在康熙胸前,恨恨的低頭在他心口處咬了一口:「虧您還是皇帝呢,不知道朝令不可夕改。您說了話,半盞茶的功夫不到,就變了。」

康熙懶洋洋的躺在那裡,撫著懷中人的長髮,微微的笑道:「在你面前,我不是皇帝,只是你的丈夫。」

毓秀被他鬨笑了,皺了皺鼻子:「那孩子他爹,正好一起來研究一下咱們大兒媳婦。」

康熙也學著她的樣子,皺了皺鼻子:「這種事情,你們女人家操心就好。」

「這會兒相信我了?」毓秀挑眉,決定秋後算帳。

康熙討好的抱著她輕晃:「為夫一直相信娘子,你看,我從頭到尾可是什麼話都沒說。」

毓秀斜了眼睛看了他半天,才湊過去在康熙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就是您從頭到尾什麼話都沒說,我才生氣。」

「哎,秀兒,疼。」在老婆面前,康熙一點也不害臊的撒嬌,「咬疼了我,你不心疼麼。」

「才不心疼。」毓秀看著那個很是清楚的牙印,又過去磨了磨牙,「不許您遮起來。」

康熙這才仔細摸了摸牙印的位置,苦笑道:「娘子是這打算讓為夫出醜麼?」

「也不全算,這是蓋了章,表示此人歸我所有,不許窺伺。」這年代,衝著皇寵去的女人很多,就算她妒悍之名在外,康熙以懼內聞名,也擋不住無數有小心思的女人,暗暗打著康熙的主意。只不過敵人太過兇殘,她們也只能在躲起來偷偷的想,不敢實際出手罷了。

年節之後,隨著各種各式的旗下貴女踏入坤寧宮,佟家老太太終於坐不住了。想著佟家跟胤祜差不多年紀的兩個孫女,老太太還是想再跟孫女商討一下。

二月春寒未去,迎春花卻早已綻開嫩黃的花蕾,為早春添上一抹清新的美麗。

夜裡剛剛飄過輕雪,早晨的空氣晨還帶著溫潤,坤寧宮裡依然燃著淡淡的暖香,細細聞去,還多了一絲獨屬於梅花冷冽的幽香。

覺羅氏坐在臨窗的炕上,看著對面只穿了一件刻絲鳳穿牡丹花樣夾衣的毓秀,想了又想,還是決定直言不諱,「娘娘最近一直在召見旗下的貴女,可是打算給大阿哥選福晉了?」

毓秀放下手中的清茶,心中微微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問了。「瑪姆,當日您並不想送我入宮的不是麼?也曾說過,皇家的媳婦不好作,不想家裡的女孩子受苦,怎麼如今到改了主意?」這是她早就想問的了。

覺羅氏一愣,隨即苦笑了一下:「當日,順治爺定下選秀的規矩。先太后正好趕上,偏她就是選上了。當時宮中有皇太后,中宮主子是蒙女,有名有號的妃子都是蒙女。說句實在話。那時科爾沁女人不只掌著皇帝的後宮,也掌著宗室王爺們的後宅,咱們滿旗的女孩子拿什麼跟蒙旗貴女比呢。我只一閨女。從小千嬌萬寵的養大,誰願意送進宮去給蒙女糟蹋。可皇命不可為,我夜夜以淚洗面,卻還得笑著送女入宮。從先太后入宮的那天起,我的心就糾著,既她得寵礙了人的眼,枉送了性命。又怕她不得寵,被人欺負,連個給她做主的人都沒有。」大約是想到那段日子,覺羅氏的眼圈紅了,她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才接了下去,「後來,總算熬出頭了,皇帝登了基,我想著,我閨女這回算是苦盡甘來了。卻不想,還有人看她不順眼,總算福大命大。沒死成。那個樣子,我還怎麼狠心再送個孫女進去受苦。」

毓秀也沉默了,她知道,覺羅氏當初確實是這麼想的。

「可如今不一樣,皇上有情有意,這些年來對娘娘如何。咱們都是看在眼裡的。大阿哥又是皇上和您教出來的,一定不會差了,就衝著娘娘的面子,也對咱家的女孩子好。如此既對家族有力,又能讓佟家的女孩嫁個好丈夫,我為什麼不能改了主意?」覺羅氏盯著毓秀看,她就是不解,這樣雙贏的事情,為什麼孫女就是不同意。

毓秀呆了一會兒,驀的笑了,「瑪姆,我問您個問題,您別生氣。」

「娘娘請說?」

「大伯母和我額娘,也都給哥哥、弟弟們娶個孃家侄女回來,您高興麼?」具她所知,當初赫舍里氏給隆科多定下堂哥家的女兒,覺羅室可是很有微詞的。

覺羅氏一呆,猛得抬頭:「娘娘的意思是……」

「瑪姆您尚且如此想,更何況別人……」別人這兩個字,她說得意味深長。

覺羅氏一聽就明白了,她呆了好半天,總算沒再說一句:「娘娘你撒個嬌不就行了!」這種話。覺羅室深吸了口氣,「人活著,總是操心這個操心那個,那天閉上眼睛,不就想了。」

毓秀伸手握住覺羅氏枯瘦的手掌,「瑪姆,有我在,您有什麼好擔心的呢?我也是佟家女,不是麼。」這世上,就沒有希望自己孃家倒臺的女人。

「是啊,是瑪姆著像了,自從你瑪法去了之後,瑪姆就越陷越深了。」覺羅氏嘆了口氣,帶了絲悲涼。

毓秀不忍見她如此,開言笑道:「如今京中的女孩子,誰不想嫁到咱們佟家。」

提到這個,覺羅氏有些哭笑不得,佟家男子娶妻真不費勁兒。有個極度討厭小老婆的皇后娘娘在上面壓著,佟家年輕一代的男子們作風問題極為嚴謹,除了早年的德克新和隆科多之外,再沒有花邊新聞產生。就算是德克親和隆科多也早就浪子回頭好多年,如今已算是好丈夫、好父親的典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