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清閒 枕上山水 第2頁,共2頁

但凡疼女兒的人家,都想把自己家閨女嫁到佟家,這得省多少心啊。具說佟家已經定下家規,男子四十之後,無嫡子方可納妾,如能過繼者,不納也可。好吧,這就是皇后娘娘硬逼著大伯、老爹立的規矩。總衝著這一條,佟家男人便是女婿名單頭一位。

佟家男兒好娶妻,不代表佟家女孩子們也行情好。有個討厭小老婆到全國聞名,其名聲直追隋文帝之妻獨孤皇后的佟娘娘,做了她弟媳婦、侄媳婦什麼的都很好,可要做了她妹婿、侄女婿,那就是一件非常悲摧的事情了。誰敢有歪心思,都不用皇后娘娘派人到家裡進行說服教育,佟娘娘那是釜底抽薪的高手,直接把人調走,關到某個一年只有十天假期的某些特殊機構,你還得感恩待德,那也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可是一年只有十天假期啊,出來跟大老婆造人還怕時間不夠用呢,哪有時間把精力浪費到小老婆身上啊。萬一大老婆生不出來兒子,木有嫡子,家裡的爵位就會被皇上收回去啊!咱們流血流汗的,等於白乾活!太悲劇了有木有……

覺羅氏抽了抽嘴角,「娘娘,家裡的丫頭。婚事不大好說。」她是該哭還是該笑呢?

毓秀微微一笑,大包大攬的拍胸脯道:「沒事,咱家丫頭的婚事有我。」特權這時候不用,什麼時候用。她就主管這事好不好。

覺羅氏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給她製造點難題:「有娘娘在,自然無憂。可是娘娘萬一不在了呢?」

毓秀眨了眨眼,「還有我兒子。」生兒子出來是作什麼的,不就是關鍵時刻拿來用的。

覺羅氏這時候突然間覺得,有這麼一個婆婆,兒媳婦的日子怕也不大好過。

晚膳的時候,趁著老公和兒子都在的時候,毓秀把今天跟覺羅氏的談話大略說了一遍。然後她指著胤祜哥幾個陰森森的道:「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你額娘去了之後,佟家女孩的終身就交到你們手裡了,她們要是嫁得不好,額娘準會天天晚上回來找你們的。」

康熙氣得掐了她一把:「胡說什麼。」

毓秀道:「那有胡說。人總有死的哪天麼。」

康熙氣得扔了筷子,扭頭瞪她:「你還說。」

毓秀衝著康熙溫柔的一笑:「反正,我總不會死在您前面,也不會讓您多等一分一秒的。」

同生共死!康熙愣了,好半天才悄悄紅了耳根,強壓下激動的心情,粗聲粗聲說:「還不快吃飯,一會兒涼兒,仔細肚子疼。」

胤祜哥幾個誰也沒敢出聲。互相使了個眼睛,胤祇甚至還悄悄吐了下舌頭,做著口型說:「阿瑪害羞了」要不,誰會擔心皇帝和皇后的菜會涼啊。

康熙眼光神準的掃過二兒子,舉起筷子敲了他一記:「又來做怪,好好吃你的飯。」

三阿哥胤祈很誠實的告狀:「皇阿瑪。二哥沒做怪,他只是說您害羞了。」

胤祇立馬瞪向他三弟,臭小子就你最會告狀了,看我一會兒不捶你。

胤祈挺屈委,他明明是給二哥辯白來著,二哥幹嘛又瞪他。

康熙看著扁著嘴的三兒子,好想仰天長嘆,想愛新覺羅玄燁,英明神武,十幾歲就能跟朝上那些老狐狸們鬥個旗鼓相當,他媳婦也不是什麼真老實的姑娘,歪心眼兒決對多,他們的兒子怎麼就憨厚成這樣!

「小三兒,吃飯!」胤祜其時挺喜歡這個弟弟,特意挾了塊雞腿放在他碗裡。

「哦。」實心眼兒的人,往往注意力只集中在一處,胤祈的專注的低頭啃雞腿,不再理他二哥,完全不知道,他爹此刻的心情有多鬱結。

四阿哥胤祗本來是想借著哥哥們的注意力都不在桌上的時候,努力的啃著雞腿,打算快點吃完了,好把另外一個也據為己有,沒想到被他大哥手快的挾給他三哥了,四胖嘟了嘴。

胤祜看著小弟弟,伸手彈了他的的大腦門兒一下:「看看你那肚子,有幾層了了?少吃的肉吧。」

四阿哥胤祗別看年紀小,卻是兄弟幾個當中最愛美的,聽他大哥說自己,下意識的猛吸氣,想把小肚子縮回去,卻不想吸狠了,弄得自己直咳嗽。

毓秀打剛才就在冷眼旁觀,這會兒實在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四阿哥本來就委屈,這會兒見毓秀一笑,更委屈了,小嘴嘟得好高,眼淚在眼圈裡轉,一邊咳嗽一邊叫:「咳……額娘……咳咳咳……」

嗯,看這樣子肯定不會是雍正投胎的,毓秀再次肯定,自己沒生出個重生或穿越的孩子。她衝著兒子伸手:「小四,過來,讓額娘看看。」

胤祗幾步蹭到毓秀身邊,小爪子抓上她的衣袖,吸吸鼻子:「額娘……咳咳……」

「好了好了,咱們小四長得跟額娘最像了,是最漂亮的皇阿哥,別理你哥哥,他那是嫉妒。」心疼兒子的母親,這屬於違著心意亂說。

胤祗被她哄得笑開了缺了牙的小嘴,「咳咳……額娘真好……咳……」張嘴笑過完了,才想起自己掉牙了,連忙用手捂住嘴,急切的問:「額娘,您剛才什麼也沒看到對不對。」

毓秀忍著笑,點頭:「對,對。」

胤祇大笑出聲:「小四,額娘沒看到,二哥可看到了,好大的門洞。」

胤祗被他笑得惱羞成怒。拿開手,衝著他吼道:「額娘說了,你小時候總跟大哥搶糖吃,結果把牙都吃壞了。該掉的時候不掉,最後是硬撥下來的,後長出來的牙都歪了。」說著。他還特意把自己已經換好的還帶著鋸齒的小牙露出來,顯擺道:「看看,我的齒多齊,比你齊多了。」

這回胤祇也惱了,站直了身子,指著自己精瘦的身材道:「看看二哥,再看看你自己。你還有腰麼?」

吵到這裡,一家之主的康熙也不得不說話了,他咳了一聲,還在鬥雞似的互瞪的兩兄弟,立馬都老實了。

「胤祗你是哥哥。怎麼可以這樣嘲諷弟弟,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罵完兄長,又把炮口對準小兒子:「胤祗是你哥哥,就該尊敬,誰教你跟兄長頂嘴的!」

本來一家之主還打算再回頭說老婆兩句,沒事別把兄弟們小時候的事講出來,讓他們吵架的時候拿出來用。康熙剛一轉頭,就見他老婆似笑非笑的瞅著他,康熙立馬就扭臉。又接著訓兒子。心裡還寬慰自己,當面訓子背後教妻麼,當著兒子的面不能說老婆的不是。

皇帝一家其樂溶溶,佟娘娘的兒媳婦大選才剛剛開頭,對於她來說,這是個最少長達三年的漫長工作。不用著急。她不著急,不代表旗下各家不著急,尤其是已經領著女兒在她面前轉過的,更是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

佟家有了覺羅氏帶回去的放在,他們除了剛開始失落了一下子之外,到也安心該做什麼做什麼。反正下任皇后不可能出自佟家,那就只能自己加倍努力,再把下一代調教好,省得子孫不肖,家族敗落下去。他們的這種氣定神閒,放在其他人眼眼恰恰是皇后拿定了主意,打算再選佟家女孩入宮的最佳寫照。要不覺羅氏入宮之前,跟咱們一樣如同熱鍋上螞蟻的佟家,在老太太從宮裡請安回來之後,全家都跟吃了個定心丸似的,氣定神閒了呢?

尼妹的,皇后娘娘你過份了啊,你自己獨著皇帝咱們就不說什麼了。你又幫著你妹子獨佔丈夫,衝著自己家孩子苦幾年能有個好前程的份上,咱們也忍了。可是好事不能光你佟家一家拿吧,怎麼著,還想著讓佟家成為皇后專業戶怎麼著!想當年科爾泌博爾濟吉特氏都沒有做成的事,你就能成麼?

京城五大臣額宜都直系子孫鈕鈷祿阿靈阿的府中,阿靈阿正跟他兩個哥哥說話:「他佟家有什麼麼,不就出了個聖母皇太后和當今皇后麼,還想著讓大清國的皇后都出自他們家啊!呸,想得美,也得看咱們同意不!」

阿靈阿的四哥尹德皺眉道:「咱們同不同意有什麼用,關鍵是主子爺同意不。」他這個弟弟別是傻了吧,他們不同意好使不,最大的boss是康熙,隱藏的boss是皇后娘娘。

老三福保更是直接:「就算是你不同意成功了,這是給大阿哥選福晉,話語權可是在皇后娘娘手裡,咱們把佟家弄下去了,她能不記恨咱們家?弄不好,咱們就要為他人做嫁,還得搭上自家女孩子。」這麼些年,那位主子娘娘的兇殘你們還沒理解麼,不說躲著她走,還主動上去找虐,這什麼思想。

尹德也跟著點頭:「三哥說的對,就算選上了,又能怎麼樣!中宮主子可是大阿哥的親孃,大阿哥又是出了名的孝順。一旦主子娘娘不喜歡兒媳婦,大阿哥能對媳婦好?就算咱們那位主子娘娘這些年信佛了,可是頭些年,宮裡可沒少死人。萬歲的那些宮妃如今還剩幾個……」

一個也沒有了,堅持安答應李氏,也在去年死了。這些生前掛著康熙嬪妃名份的女人,都沒葬入妃園。或者說,康熙修靈寢的時候,只修了他和他媳婦的地宮,其餘的人根本就沒考慮到。只隨意在前朝太妃的旁邊畫了一處,葬了這些嬪妃,葬禮也極為簡單。

不是毓秀刻薄到這種地步,連這些女人死了也不放過。實在是她和康熙立過誓,他日兩人百年之後,極簡入葬,完全不需要那些奢華的陪葬品。用康熙的話來說,生前已經有好幾個小子時不時的來打擾他和毓秀的夫妻恩家,不喜歡死了以後。還因為這些身外之物,被那些鑽墳盜洞的毛盜打擾。

既然皇帝和皇后的葬禮都怎麼簡樸怎麼來,妃嬪們的葬禮又怎麼講究,自然怎麼簡單怎麼來。

阿靈阿恨恨的一捶桌子。「做什麼都前怕狼後怕虎的,能成什麼大事!」

尹德白了弟弟一眼,你到是什麼也不怕。落了什麼好了?到現在文不成武不就的,甩狠程度都照鄂倫岱差了好幾層。

「哼,你們不願意,我自己動手。」阿靈阿前兩天剛被鄂倫岱給拍了,正記恨呢。他可是記得鄂倫岱有個閨女,應該跟大阿哥差不多大,便宜了誰也不能便宜了他!

咦。有了,好像隆科多也有個閨女來著。對於皇后娘娘來說,就算選佟家女孩子,也會選跟自己關係最近的那個。隆科多可是皇后娘娘的親弟弟,選他閨女的可能性要比鄂倫岱大多了。鄂倫岱能高興麼?也許會跟隆科多鬧起來喲!哼哼哼,這可是個好八卦!

京城裡像阿靈阿兄弟這麼想的人家不在少數,如董鄂家、那拉家、伊爾根覺羅氏等等,同樣注視著胤祜這塊肥肉的還有內務府的各家。對於內務府的各家來說,他們的女兒想參選,直接參與正妻pk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們可以參加小選,提前把閨女送到了大阿哥身邊去。以他們對於皇后娘娘的研究來說,她不可能在今年的大挑中給兒子選媳婦,最少也要觀察到三年之後的大挑。這就空出了三年的時間。大阿哥可是十五歲了,正是對異性充滿好奇的年紀,誰要是這時候抓住機會,一舉得男,看在孫子的份上,皇后娘娘也不會太過計較不是麼。反正咱們也沒打算當什麼側福晉。做個格格就可以了。

京城之中暗雲密佈,眼看著今天的大挑小秀都將開始,大福晉之位花落誰家也要明晰,偏偏這個時候,康熙打算三月份的時候要去江南,大挑小選延後到九月。

靠,不興這麼吊人胃口的!為了大福晉一事,京城裡都已經開了盤口了,目前各家掌珠均榜上有名,而佟家的女孩子呼聲最高。甚至還有一種傳言,說是因為大福晉之位,佟家內部分配不均。皇后娘娘屬意自己家親弟弟的女兒,而佟國綱一系,則是認為該由鄂倫岱的女兒做最好。為此,隆科多和鄂倫岱兩個私下裡已經大打出手,惡言相向了。

傳言在在悄悄的流傳著,有越來越離譜的趨勢。某天,又有人說起這事,編得活靈活現的,突然有個男人大聲譏笑出聲:「喂,你編瞎話都不會編,鄂倫岱的大丫頭今年才8歲,比三阿哥還小一歲呢,大挑個毛兒啊!」

噗……一酒樓的人都噴了,光想著傳流言傳得高興,忘了問問女主角多大歲數了。

負責傳話那人也挺尷尬,先是打理了一番說話那個的穿著,藏青色的棉布衣服,很是樸素,連暗紋都沒繡,腰上除個掛個腰刀之,連個荷包都沒有,腳上穿的那雙鞋子,邊兒都磨得起了毛兒。再往臉上看,黝黑的皮膚,帶著滄桑,除了眉眼精神些之外,再也沒什麼了。就他這個樣子,一看就是沒什麼社會地位的樣子,那人立起眼睛吼道:「鄂倫岱的閨女多大,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你也不看看你穿的都是什麼東西,跟誰衝大爺?悶誰呢?」

那人哈哈大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晃花了好些人的眼睛,「鄂倫岱那小子還得管爺叫聲哥呢,你說爺是什麼人!」

傳八卦那位剛想再開口諷刺幾句,突然樓梯轉角處又上來兩個人,穿著時下最流行的料子做得長袍,手裡拿裡的也是名家所寫、所畫的摺扇,豎著的拇指上帶著翠綠的玉扳指,看那水頭色澤,就知決對是好貨。有認識這兩人的,小聲道:「額駙爺來了。」

「三哥,您什麼時候回來的,連家都不入,就跑這兒來喝酒了?」被人稱作額駙的那位,一見穿著藏青色布衣的男子,率先打千兒請安,接著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開口抱怨道。

那男人嘿嘿笑著抓抓頭皮,「我這不是饞酒了麼,一年多沒喝到了。又怕到家喝,勾起老爺子癮,只好先來這了。」

得了,那被額駙稱為兄弟的,出身能差了麼。傳八卦那位深深慶幸自己沒時間多說什麼,他這會兒就想溜。偏偏那男人想起他來,扭頭衝他笑得張狂,「爺姓瓜爾佳,鄂倫岱那小子的內兄。我妹子生出幾個娃兒,爺再清楚不過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