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接到施世勳為下屬請功的摺子,對比了一下名單,還挺詫異,居然還真被他們給遇上了,更讓他驚訝的是,這些人居然還真打贏了。他摸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看來特訓果然有用,還要堅決的進行下去。
隨著安南的反抗勢力被一一掃除,這塊地方終於被康熙收入大清的版圖之下。打仗容易,佔領一個地方也容易,可是想要收服這塊地盤上的原住民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天朝向來比較奉行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行事方針。如今棒子打完了,該給甜棗吃了。
要知道在任何一個地方,總是平民百姓佔大多數,那些貴族、富商之類的佔少數。清軍攻入安南,將安南國上層社會進行了大清洗,原本勢力強橫的家族都已滅門,就算餘下來的一部分,在原來的排行中,只屬於低等那一列。康熙的意思很明顯,在安南國勢力比較大的家族,容易在大批清兵撤離後,接著鼓動民眾造反。那他的費人、費錢、費力所打下的地盤,豈不是便宜了別人,這種虧本的買賣他怎麼可能做呢。
安南的平民百姓跟大清的百姓沒什麼居別,甚至更為溫馴,而且絕大部分的人並不識字。對於一個已經攻擊的民族,文化侵略是最好的辦法,雖然耗費的時間可能很長,卻可以起到無與倫比的作用。
康熙派人重新丈量了安南的土地,又統計了人口數量,開始分田。毓秀總覺得康熙的作法,咋這麼像打土豪分田地呢?
在安撫下眾多人心慌慌的民眾之後,開始規定,安南人必須說漢語、著漢服、習漢儀,康熙又興建蒙學,開始的文化侵略的第一步。
毓秀曾好奇的問:「表哥,為什麼不著安南人習滿語呢?」
康熙撇了撇嘴,「他們又無可能入朝為官。」言下之意。滿語是誰想學就能學的麼?
好吧。就算康熙再開明,他終究是滿人,民族主義的思想還是很重的。
隨著安南被攻佔,其餘大清的藩屬國在各自小心備戰的同時,年節時,進貢的貢品更加的豐厚。其中女子專用的物品。種類更加的豐富多彩,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在討好皇后娘娘,期盼她吹枕頭風的時候。能夠多提兩句咱們的好話。例如盛產翡翠的緬甸,今年貢上許多珍品翡翠。
其時說起來,這時候的大清,翡翠的價值遠沒有後世那般珍貴。現在的人們,上到康熙下到百姓,最稀罕的當屬和田玉,尤其是和田白玉更為人們所喜愛。
毓秀接過康熙遞過來的貢品單子。一眼就看到了列於其上的各色玉鐲、斑指、戒指、珠串等可類飾品。她略有疑惑的問:「表哥,你今年不是給過我許多了,怎麼還有?」
康熙品著清茶,不甚在意的道:「這是緬甸特意貢上來給你的把玩的,我看了一下,無非是些玉石之類的,顏色到還透亮,你帶著玩,或者不喜歡。就隨意賞人吧。」康熙昨天剛給他表妹顯擺了一套由羊脂美玉做成的首飾,對他來說,那才是珍品。今天緬甸的這些貢品,從玉石到做工都普通極了,要不是看在顏色很討喜的情況下,他都不會給毓秀看,跟以前那些貢品的結果一樣,直接就扔到內庫的那個角角里落灰了。
緬甸來的?那不就是翡翠?毓秀來了興致,「入庫了沒。拿來我看看。」
康熙搖了搖頭。「還沒,其中一套紅玉的首飾還不錯。我想著給你看看,就沒收起來。」說完,他略略提高聲音:「魏珠,去把緬甸的貢品取來,給你主子娘娘看看。」
「是。」門外的魏珠應了一聲,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魏珠帶了一群小太監回來覆命,跟在他身後第一個進來的那個小太監,手裡捧的托盤裡,就是那套由紅翡做成的飾品。
毓秀起身細看,顏色極正,隨手捻起個鐲子套到自己手上,大紅的玉鐲稱著玉般的肌膚,紅的得更紅,白的越白。她臭美的跟康熙顯擺,「表哥,怎麼樣,好看麼?」
康熙起身踱到她身邊,持起帶著玉鐲的手細看,含笑讚道:「我就說你膚白,用這個紅玉做的東西必是極好的,果然如此。」
毓秀嘟了嘟唇,「這個顏色夏天帶不如綠得清爽,總該在冬日裡才好。只是冬日裡都帶金、銀的了,誰還用玉的。」
「反正是給你帶著玩的,若不喜歡或賞人或壓箱底都隨你。」
「……這麼漂亮的顏色,壓了箱底到可惜了。」
康熙默:「你自己看著辦。」
大約是因為毓秀對緬甸玉很喜歡,康熙卻覺得人家的做工不合他的心意,便下旨令緬甸直接貢上整塊玉石便好,成品什麼的,由咱們大清的玉工自己來。
毓秀得康熙重視,她的穿衣打扮也都被各家貴婦重點模仿著。夏至宮宴飲時,她帶了由玻璃種滿綠製成玉鐲,舉手投足間,碧綠的玉鐲越發顯得她皓腕盛雪。
文秀與她相熟,笑著問:「娘娘,這鐲子真好看。」
「這是緬甸玉,別的還罷了,只是這顏色到是漂亮。」毓秀並沒有替翡翠抬高身價的想法,她覺得咱們中國人還是重視自己的玉更好。
與會的福晉、命婦們豎著耳朵聽,得了資訊之後,想著皇后娘娘都帶了緬甸玉,自己也要去買上一些,免得下次聚會時,被人說成土包子。
陰差陽錯之下,緬甸玉居然在上層社會悄悄流行起來,這是佟娘娘決對沒有料到的。
偶然的一次招見,毓秀指著小妹妹腕上的玉鐲,疑惑的問:「你不是非羊脂玉不帶麼?」
慧秀撇了撇小嘴:「如今的福晉、夫人們都帶這種鐲子呢,我若是不帶,到顯得不合群了。」毓秀的小妹妹慧秀,在前年已經出嫁,嫁入了西林覺羅氏,夫妻恩愛,三天前,長子剛剛擺完抓周宴。今天是進來謝恩的。
毓秀眨了眨眼睛。她若是記得沒錯,最近來給她請安的福晉、命婦好像都帶的是翡翠。京中什麼時候改的流行,她怎麼不知道?唉,長年被圈在宮裡,一點都跟不上流行!
晚上康熙回來之後,毓秀跟他抱怨:「如今我被關在宮裡。人家時興什麼全都不知道。今天看小妹妹帶的首飾跟往常不同,多問了一句,才知道如今我都被關傻了,跟人家差了十萬八千里。」
康熙對於貴婦們最近流行什麼衣裳、首飾之類的。完全不瞭解,但他表妹既然報怨的,身為愛妻協會會長的他,必須得為嬌妻排解苦惱,「都說江南人物風流,想必穿衣打扮也與眾不同,明年我帶你去江南轉轉好不好。」
毓秀白了他一眼:「你三年前就這麼說。如今小四都兩歲了,也不見你帶我出去玩。」
康熙略有尷尬,「最近幾年不是忙麼。」可不,最近幾年康熙是真的忙,非常忙。如今大清的海軍日益強大,前年施世勳佔了馬六甲海峽,跟目前佔據爪哇、馬六甲的荷蘭人對上了。不得不說,荷蘭做為海上馬車伕,對於海戰還是很厲害的。只是他們畢竟離本土太遠。供給上有問題,再有被他們拍了的葡萄牙的反撲,還有新興的英國、法國的痛下落腳石,在這場馬六甲海峽的爭奪戰,終以大清全盛而告終。
大清的水師佔了馬六甲海峽以後,施世勳根據自己的記憶和實地的勘察,終於確定了後世新加坡的位置,請示康熙在此建立港口,順便還把爪哇、馬來西亞全部劃歸清朝的地盤。
地盤突然擴大了好些。土著需要安撫、反對勢力要撥除。還要面對來自英國等國家的不時騷擾,康熙能不忙麼。
就在他恨不得自己長出六隻手來的時候。琉球國王派人來求救,說是日本天皇要求他們也向日本進貢,並且承認自己是日本的藩屬國。
當下康熙就怒了,不只是康熙怒了,連朝臣們也個個跳著腳的罵。多年來,大清軍隊的頻繁出擊,也打出了國人的血性。本來一些和平愛好者,對此也不再開口公然反對。一是康熙的手腕強硬,軍政體系近年來分得更開,文人們根本管不到軍隊那裡去,就算想夸人家是英勇之師,還得看人愛願不願聽呢。第二,便是隨著國土的擴大,豐厚的利益也隨之而來。不說海關稅收的豐厚程度,就是一些國內少有,其它地方儲存卻很豐富的資源,就足以讓人閉嘴了。
琉球可以說是大清最忠實的藩屬國了,康熙對他們的老實也很滿意,更別說去年琉球國王上請,請以琉球國土地、丁戶編入中國版籍,康熙很高興的接受了,也就是說,琉球現在是大清國的地盤,隨便什麼阿貓阿狗的就能佔麼!
對於日本,只看過一些資料的康熙,遠沒的毓秀那般強烈的憎恨情緒。是的,憎恨!這是中國人民對日本普通的情緒。
「表哥,小小日本膽趕犯我大清威儀,不滅了它,實在難消心頭之恨!」說到滅族,毓秀覺得日本就是最該被滅族的那個,其次便是高麗。就算康熙現在派人去把日本人全殺了,她也只會叫好。
康熙有點詫異的看著毓秀:「秀兒怎麼對日本如此痛恨?」
「犯我領土、欺我子民,身為大清國母,我不該痛恨麼?」毓秀揚眉反問,「欺民如欺君,身為您的妻子,我不該痛恨麼?」
康熙撫掌大笑,一邊說了三遍:「該、該、該!」
大笑過後,他起身背手在屋內踱步,輕釦眉頭,有了一絲為難:「按理說,對於日本該一擊即中,由南海水師出擊最好。只是馬六甲海峽那裡,不大太平,還需施世勳坐鎮。黃芳世所領黃海水師鎮守東北等地,還要看顧高麗,也抽不開身。藍海所帥的渤海水師,還要拱衛京師,輕易不能出動。東海水師今年新換的提督,不知道磨合好了沒有,更何況幾隻水師之中,只有東海水師勢力稍弱,怕是難以擔此重任?」
毓秀聽得頭疼,開口問他:「表哥不是建了八大水師麼,怎麼聽你念得只有四支?」
康熙停下腳步,笑著跟她解釋:「還且四支是內河的。所裝備的船炮。與海船不同。」
「哦。」這個還有內外之分,毓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施琅不是還在,身體結實著呢,不行就讓他去東海水師好了。」毓秀想起前些天剛剛見過的施琅夫人,提起施琅。說他現在三斤重的鯉魚還能吃上兩條呢。
康熙搖了搖頭,「施琅雖說海戰經驗豐富,可他不下海久矣。海戰瞬息萬變,他不行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就任日本猖狂?毓秀嘟著嘴,很不高興。她好想跟康熙說,你只管派人去揍他們就行了,到時候把我帶上,看我劈不死他們。對呀,好容易有了雷擊術,光用在自己人身上。沒劈到小日本,好浪費喲!佟娘娘啃著手指,在心裡盤算著,要不要縱踴康熙御駕親征呢?尼瑪不行,這年頭就算康熙御駕親征,他也不可能帶她去!尤其現在海軍有個很缺德的傳統,不許女人上船。具說女人上船,船容易翻!你妹的,這是什麼封建迷信思想。那年她跟著康熙去看剛剛建成的上海港。連自己的小兒子都被人抱上去參觀了一圈,她這個皇后娘娘愣是被攔在下面,只能瞪著船發呆,死活上不去。
唉,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深恨,自己怎麼就沒穿個男兒身呢,到時候去劈死幾個日本人,也算她沒白穿一回。
康熙思考了好幾天。終究還是決定派東海水師去平日本。已經滿頭白髮的鰲拜。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硬是突破家裡兒孫們的重重阻礙。跪在康熙面前,死活都要求參戰,把康熙弄得頭大不已。
「師傅年紀已大,河船尚且不慣,何況海船,萬一有點什麼閃失,豈不是讓朕抱撼終身!」康熙這個頭疼,你說你一個地道的旱鴨子,連坐船去江南都會吐一路的主兒,還上什麼海船,參什麼海戰啊!
鰲拜非常堅定的表示:「沒事,吐著吐著就習慣了。」反正他是打定主意,打小日本,他一定要參一腳!
康熙揉了揉額頭,非常不明白,鰲拜咋就這堅決!不只是鰲拜,還有一個人,也跟康熙請命來了,「皇上,請允奴才從軍!」
「西林覺羅德明,你又跟著湊什麼熱鬧!」康熙衝著跪在地上的某人磨牙。
「小日本欺人太甚,繁有血性之人,無不義憤填膺……」慷慨陳詞才說到一半,就被康熙扔出來的一隻茶杯給砸沒了,「別跟朕顯擺你的學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連自己老婆都打不過,你還好意思跟朕說,你要參戰?」
經常性被家暴的白面書生,臉一紅,嘴硬的道:「那是奴才讓著她,不跟婦人一般見識!」
「想見識,也得能打得過!」康熙冷笑了兩聲,毫不客氣的吐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