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父愛」

清閒 枕上山水 第2頁,共2頁

大多數正常人家,為了自家的爵位能安安穩穩的傳下去,都跟大老婆死命的生孩子(小老婆生的皇帝他不承認),已經出生的庶子,也被當爹的好好教育,最少以後憑自己的本事混口飯吃。再寵小老婆的,頂多分家的時候多分點錢,讓庶子母子生日好過一些。再者,有自家爵位,都是一個爹的,總會照顧些自家兄弟。

可這世上偏偏有那麼一種不正常的人類,叫人頭疼,康熙今天就碰到這麼一位不正常的。這位偏寵妾室也算宗室裡比較出名的,可人家一不爭權、二不奪利,天天守在家裡那一畝三分地,拿著跟小老婆**當大事做的閒散宗室,也不招災也不惹禍,就算是康熙都沒法多管人家的私事!就算再看不上,康熙也就睜一眼閉一眼,反正他再混也決不敢讓小老婆進宮給自己媳婦請安。廢話,人家還怕心愛的小老婆,從此一去不復反,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你那個討厭小妾到天下聞名的老婆給拍死。

就這麼個很老實的人,今天跑康熙跟前兒請示來,一齣口就很驚悚,「皇上,奴才要休妻!」

尼妹啊!你不看看你都多大了,半老頭子一個,兒子都娶妻生子了,居然還吵到御前來要休妻!沒病吧!康熙不是好眼神的瞅他:「達春,這個玩笑可不好開啊!」老實承認自己在開玩笑,朕就當沒聽到。

「皇上,奴才沒開玩笑,一定要休妻!」達春撲通一聲,往康熙面前一跪,挺著脖子,態度異常強硬。

坑爹啊,你不老老實實跟你小老婆在家裡**,豐富一下京城的八卦傳聞,到這裡給朕添什麼亂啊!本來今天事情不多。忙完了,正想看我媳婦去呢,就被你這麼個老頭子給攪了。康熙抽抽嘴角,刻意安撫:「到底出了什麼事,非要鬧到休妻的地步?你們夫妻幾十年。難道就半點情意全無?」

「沒有!」達春回答的挺乾脆!

康熙也很乾脆。「我愛新覺羅家沒有休妻者!」這是皇家臉面問題好麼,就算你們夫妻兩個在家裡打得要死。出門也得給朕合合美美的,誰敢弄出醜問,朕就拍死誰!在康熙看來。休妻決對算得上是醜聞。他要是同意真就出鬼了!「朕也聽說了,你們家裡鬧得很不像話,若是你再這樣執迷不悟下去,朕就讓皇后來出面了。」我不好管你們家後宅的事。可我媳婦能管!告訴你,內外命婦都歸皇后管。我媳婦對付小老婆決對有一手,你可想好了。

京城裡關於佟娘娘兇殘的故事流傳以久,單就看坤寧宮裡的嬤嬤如今還在佟中堂府里長住呢!那可是親爹,都能下得去手,別人還還能討得了好?再看看皇上的嬪妃,如今還有誰?死的死,出家的出家,就這樣,皇上還喜歡得死去活來的,捧在手裡心所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不知道怎麼寵好了。

達春對於佟娘娘的兇名早有耳聞,他有點哆嗦,可一想到自己當眾被老婆扇那一耳光,立刻膽子又大了起來,「皇上,奴才就算是死,也一定要休了這個潑婦!」對於自己被老婆拍了,而且居然沒能拍回來一事,他深感羞愧,怎麼都不肯跟康熙說。被逼問急了,就冒出一句來,「她不慈,苛責庶子、溺愛嫡子,縱容那兩個逆子不孝!奴才的兒子,都被她給教壞了,奴才還怎麼能由著她再教壞奴才的其他孩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門上的竹簾高挑,毓秀懷裡抱著一個,手上牽了一個,邁步進來,正好聽了個尾巴。

康熙抬頭就看到他媳婦帶著兒子探班來了,當下臉上就見了笑模樣,也沒管還跪著的達春,殷勤的迎了上來,「雖說過了午頭,可太陽還毒著,你們母子怎麼就過來了,有事打發人來叫我過去說就成了。」他一面扶著毓秀往御座那裡帶,一面叫人:「還不把阿哥接過來。」

毓秀連忙道:「行了行了,還是我自己放吧,這小祖宗再哭起來,您哄啊!」小兒子放在臨床的炕上,又讓宮女把炕桌上的東西都收走,免得他抓起什麼都往地上扔。哦,對了,還有炕櫃裡的東西,尤其是如意什麼的,都收走!這孩子可敗家了。安頓好了小娃娃,又把大兒子牽到炕桌的另外一邊,隨手翻出個點心盒子,塞到他手裡,「少吃點。」

小肉球新到了一個地方,立刻快樂的接著去滾;得了新點心的大肉球,笑眯眯的捧著盒子細看,盤算著自己該從那一塊下嘴!

毓秀看著得平相處的兩個兒子,呼了口氣,在康熙身邊落坐,手裡的帕子輕揮:「這兩個小天魔星,可真魔死我了。沒法子,只能找您來了。」說到這裡,她彷彿才看到達春一樣,「喲,皇上這裡有人啊,我們沒打擾到您的正事吧!」她特意在正事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滿四九城都知道,達春貝子除了風花雪月之外,屁事都不懂!他那貝子府要不是有他媳婦撐著,早就不知道敗了多少次了。

達春聽了臉一紅,心中憤憤不平,可懼於毓秀的兇殘之名,嘴角蠕動了兩下,到底沒敢說話。

康熙掃了他一眼,不陰不陽的說:「達春臨老臨老,到是出息了,要休妻呢?」

「休妻?」毓秀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一樣,毫不客氣的吐嘈:「他媳婦離了他能活得更好,他離了他媳婦能活幾天?」對於這樣半點能為沒有,明明靠老婆撐著家,還天天跟小老婆膩歪的男人,她頂看不上了。還是達春的老婆看得更開,反正皇帝的旨意保證了自己兒子能承繼爵位,只要把兒子養出息了,比重新調|教一個腦抽的老公強。

達春一聽怒了,就算我沒用,老子也是家裡的頂樑柱,那還是貝子府,不是什麼夫人府!「娘娘此話不妥,自古夫為妻綱,奴才雖不中用。可也一樣養家餬口。」聽到沒養家的銀子,都是老子的俸祿,還有老子的田產,跟那潑婦有什麼關係。離了她,老子活得更好!

毓秀哧的笑出聲來。「你一年俸祿有多少。滿打滿算一萬兩銀子,還不夠你給小老婆做幾件衣裳、打幾套首飾的吧?本宮還聽說。你們家原來的田莊年年都虧錢,還得府裡掏銀子補上,還是你媳婦花了好幾年才給整治好的。如此。你給本宮說說。你是怎麼養家的?」

「這個……」達春一向不問俗務,被毓秀兩句話就給問住了。

「還有,我剛才進門的時候,好像聽人說。他媳婦教壞他的兒子?是什麼回事!」妹的,她從來就聽不得這種論調。什麼叫女人教壞孩子,合者全天的壞蛋都是當媽的教出來的,跟當爹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唄!

「是,是奴才說的!」提到剛才的話,達春自覺佔理,聲音又大了起來。

「說說吧,你媳婦怎麼教壞你兒子的!」毓秀往康熙身邊靠了靠,順便把一隻胳膊往康熙手裡一塞,示意他給捏捏。反正達春在地上跪著,他也不敢抬頭看。

康熙一笑,還真就開始給他媳婦按摩。他笑眯眯的坐在毓秀身邊,也不說話,看著毓秀撒潑,心裡還挺美的,我媳婦就是厲害!嗯,這種撒潑的小模樣,也看得人心癢癢!

達春起先還硬挺著不說,毓秀不耐煩了,她今天就沒做別的,當斷官司了,「你要麼快說,要麼本宮叫人去招你媳婦進來問清楚,到時候是分是合自會給你們個說法!怎麼樣,你是自己說,還是讓你媳婦來說,可想清楚,只有一次機會。」

達春糾結了半天,一咬牙,還是自己說吧。

其時事情的起因不算大,就是達春心愛的小老婆的兒子,去了康熙新成立的皇家特訓營之後,受不了苦,在休假回家的時候跟著他娘哭訴,還舉例說明,為什麼他爹大老婆的兒子沒去,偏把我送去受苦(他頂上的兩個庶子也沒去,只是被忽略了)。

他娘一聽,就替兒子委屈了,再一看兒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的地方受了傷,見了血,再一聽,完不成訓練,不給飯吃不說,還得加罰,當孃的心疼了,就跟達春開哭。達春向來是比較偏向小老婆,可大老婆管家多年,他也不太敢去理論。只在一家人用飯的時候,提了出來。

達春的嫡長子一聽,有些壓不住火,再加上被送去特訓營改造的那個弟弟,還真是讓他在一眾朋友裡面丟了人,很抬不起頭。年輕人麼,總是易動怒,再加上當爹的又不公平,便開口刺道:「他若不是天天浪蕩青樓楚館,與人打架鬥毆,能被皇上扔去改造!還敢言苦,說出去都丟人!」

什麼什麼,你弟弟造了罪兒,你不擔不關心,還嫌他丟人!太不友愛兄弟了!達春不樂意,拿出老子的派頭來,把嫡子一頓訓。平日裡就因為庶出兄弟的事兒,總被老爹罵,今天又是,某嫡子也起了反叛心,跟達春叫起了勁兒。某小老婆一看,連忙在邊兒上溜縫兒,弄得達春火氣更盛,就要行家法。

這個家裡可是他大老婆當家,僕人一看不好,連忙飛奔著去回福晉。達春的媳婦有些受涼,就沒跟著一起用飯,聽到丈夫要打兒子,再一問前因後果,她也生氣了,飛快的換了衣服,挽了頭髮就前往廳趕。趕到的時候,正好達春舉著藤條在抽她兒子,他媳婦當下就怒了,幾步過去搶了藤條,直接揚手就給了達春一巴掌,還把他小老婆給抽了一頓。又大發雌威,叫人把某個起刺兒的小子,抓起來當著達春的面胖揍一頓,任達春怎麼呼喊,也沒下人敢理他。就這樣,被捲了面子的他,立時跑到康熙面前來,要求休妻!

就算達春用詞遣句都在向著自己說話,康熙和毓秀兩人還是覺得他活該,毓秀更是直接的說:「打得好!」(未完待續)